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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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案后,当朝太师蔡京,身著居家常服,一件暗云纹锦缎直裰,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镇纸。下首绣墩上,端坐著大官人。
  大官人听著蔡京语气漠然的说著这些,问道:“恩师,下官今日听闻,內侍省都知杨戩……薨了?是.意外?”
  “你想问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可看不起这帮阉臣。”蔡京闻言,眼皮微抬,点了点头:“不是他们的手笔。杨戩此人,起於官家潜邸旧人,隨侍多年,鞍前马后,颇多辛劳奔波,暗疾不少。去岁冬夜在济州府公干,听闻不慎失足,跌了一跤。自那之后,便染了沉屙,缠绵病榻,终至不起。此乃天命使然,非关人事。”
  他略顿,將镇纸轻轻置於案上,发出“嗒”一声轻响,目光转向大官人,带著考校之意:“你可知,朝廷推行“括田法』,为何择京东东、西两路先行试办,且多选京城左近州县?”
  大官人笑道:“恩师此问,可难不倒学生。学生以为,此中缘由,无非是这些地方阻力小。”“哦?便是让那些只会写文章的进士来,也说不出个具体。”蔡京有些意外的看著大官人:“你且说说‖”
  大官人微微一笑:“那学生便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事当溯及前朝旧事。自唐末黄巢乱起,中原板荡,兵燹连绵。及至五代更迭,十国僭偽,战火纷爭,尤以京东、京畿左近为剧。”
  “百年蹂躪,昔日冠盖云集之门阀巨室,其田產根基多已零落,子孙凋敝。今之所谓士大夫家族,於北方,尤其是京畿周遭,所保田亩有限,根基不固。故而推行括田,所遇阻力自然较小。”
  他略作停顿,偷覷蔡京神色,见其微微頷首,便续道,“反观江南、东南诸路,虽沃野千里,仓廩充盈,然自唐末以来,受战火波及相对为轻。彼处旧时名望门阀,即今日之簪缨士大夫世家!”“其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族望绵延,宋元年间,太祖兵锋所致,眾门阀闻风而降,故而宗族保留完整,若贸然於彼处括田,无异於撼动千年古树之根基,其反噬之力,恐非朝廷一时所能承受。是以,恩师与诸公深谋远虑,择阻力最小处先行,实乃老成谋国之举。”
  蔡京听罢,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微微侧首,重新打量了这位商贾出身的学生片刻,才缓缓笑道:“嗬嗬,老夫倒真未曾料到,你一个商贾起家,竟能通晓古今,洞悉此等关窍。难得,难得,老夫就说没有看错你!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你给老夫的惊喜越来越多!”
  他话锋一转,笑意中多了几分深意,“不过,你这番话,前面所言,尚算中肯。然则后面……却未尽其实。”
  大官人立刻起身,长揖至地:“学生愚钝,还请恩师不吝赐教!”
  蔡京並未直接回答。他缓缓向后靠去,目光投向暖阁雕花窗外一树將谢的海棠,神色间竞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感慨,又似自嘲。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久居高位的神情出现:
  “且先说说老夫自家罢。我蔡氏一族,自闽地入仕,虽称不上寒微,然於中原世家眼中,亦不过尔尔。至老夫这一代,侥倖得蒙圣眷,位极人臣,一门双宰相,看似烈火烹油,鲜花著锦,显赫至极。”他收回目光,直视大官人,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可在那些人眼里……我蔡氏终究不过是骤然而起的新贵,不过是靠著揣摩上意、取悦官家才得以立足的幸进之辈罢了。”
  他顿了顿:“流水的皇帝,千年的世家。要论起这““世家』二字的分量,便不得不提那前朝盛极一时的“五姓七望』一一崔、卢、李、郑、王。彼等,乃古往今来最顶级的门阀。其姓氏之尊贵,便是天子皇族、龙子凤孙,亦曾屈居其下!王侯將相,趋之若鶩,只为求一联姻,攀附其门楣。纵是求亲被拒之门外,彼等亦照样不留情面。彼非皇族,然其显贵尊荣,尤胜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