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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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了。”阿朗从腰里抽出刀,砍了一把草,堆在一起,掏出火摺子,点著了。火苗窜起来,舔著乾草,噼噼啪啪响。风从南边吹过来,火借著风势,往前烧。草倒下去,灰飞起来,黑灰满天飞,落在阿朗的头上、脸上、衣服上。他站在那儿,看著火越烧越远,越烧越大,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汉斯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那枚铜幣,看著那片火海。“阿朗,这火要是烧到林子里……”
  “烧不到。”阿朗打断他,“林子那边有条河,火过不去。”
  火从早上烧到晚上。烧了整整一天,烧了几千亩地。草烧光了,地烧黑了,灰烬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阿朗蹲下来,抓了一把灰,捏了捏,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灰是热的,带著一股焦味。
  “明天,翻地。把灰翻到土里去。灰就是肥,肥了才能长庄稼。”
  汉斯蹲下来,也抓了一把灰,捏了捏。“种什么?”
  阿朗想了想。“种红薯。红薯不挑地,扔下去就能活。先种红薯,红薯收了,地就肥了。肥了再种麦子。”
  汉斯站起来,看著那片烧焦的地。“红薯苗从哪儿来?”
  阿朗转过身,看著北边的方向。“从杭州来。监国会送来的。”
  杭州城里,朱焕之坐在府衙里,面前摊著三封信。一封是阿朗的,说南边找到了一片平地,很大,草比人高,土是黑的,能种粮。一封是林水的,说矿场一天能出五百斤铁,炉子还在加。一封是林义的,说长江口的炮台建好了,清军没再来。
  朱焕之把三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南边的方向。南边是那块大陆,是铁矿,是平地,是阿朗,是汉斯。
  “写信。给阿朗。告诉他,红薯苗从杭州运。第一批,十条船,装满了运过去。种下去,活了,再运第二批。”
  林义站在旁边,把朱焕之的话记下来。
  “还有。告诉阿朗,南边的事,南边做主。不用问我。他决定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义写完了,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他转身要走,朱焕之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