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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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安是咱们的根。”朱焕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但根扎好了,就得往上长。长到清狗的地盘上,长到大明的地盘上。南安留几个人看著就行。船和人都调到福建来。打完了仗,再回去。”
  阿朗站在那儿,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去吧。”朱焕之说。
  阿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朱焕之还站在窗前,背对著他,看著外头的海。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阿朗脚边。
  阿朗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朱焕之一个人上了城楼。月亮很圆,照得海面发白。船队停在海湾里,四十多条船,桅杆上的旗在风里飘。城楼上的旗也在风里飘。他站在旗杆底下,仰头看著那面旗。
  他想起十年前,在台湾的码头上,郑成功指著一条船说“往南走”。他走了,走到南安,活了十年。现在他回来了,站在厦门的城楼上,手里攥著郑成功给的玉,身后站著耿精忠、郑经、尚之信,也许还有吴三桂。
  他把玉举起来,对著月亮。
  “郑藩主,”他说,“您让我往南走,我走了。您让我別回头,我回了。现在我要往北走,走到清狗的地盘上。您在天上看著,看我怎么打。”
  他把玉贴在胸口,站了很久。
  远处海面上,船队的灯一盏一盏亮了。城楼上的旗在风里飘,红底黄龙,在月光底下发著暗红色的光。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月亮还掛在那儿,照得海面发白。旗还在风里飘。
  他转回头,走下去。
  明天,出兵。
  天还没亮,码头上就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