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釆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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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义带人进山伐木那天,阿朗又跟著去了。
  天还没亮透,露水重得能拧出水来。阿朗站在队伍里,脚趾头在草鞋里冻得蜷起来,但他一声没吭。监国站在村口送他们,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够了。
  进山的队伍二十多號人,林义带队,林水跟著学,汉斯和几个红毛番也去了。阿朗夹在人群中间,走得满头汗,腿肚子转筋,但死活不让人背。林水回头看了他好几回,想说话又咽回去了。
  林义走在最前头,腰里別著那把刀,走得虎虎生风。他走一阵就停下来等,等队伍跟上了再走。阿朗注意到他每次停下来,眼睛都往四周看,看林子,看山势,看头顶漏下来的天光。
  走到太阳偏西的时候,终於到了地方。
  那是一片悬崖,崖壁陡得跟刀切过似的,底下是海,海浪拍著礁石,白沫翻涌,声音传上来闷闷的,像打雷。崖壁上长著几十棵大树,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泛著灰褐色,一片一片剥落著。
  林义站在崖边往下看,看了很久。
  “柚木。”汉斯走过来,指著那些树,“造船最好的木头。”
  阿朗听不懂“柚木”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这两个字。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木头硬得能钉进去钉子不裂,泡在海里几十年不烂,虫不吃,水不腐。荷兰人从南洋运回国的船,就是用这个造的。
  林义绕著那些树走了一圈,摸摸这棵,拍拍那棵,眼神跟看自己儿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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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弄下去?”他问。
  汉斯指著悬崖边那条陡坡:“从上往下放。铺圆木当滑道,木头顺著滑道走,到底下就是沙滩。”
  林义盯著那条陡坡看了半天。坡陡得站都站不稳,底下是礁石,万一木头滚下去砸碎了,这些天的功夫全白搭。
  “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