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科学的宗教结构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第26章科学的宗教结构
  赵明远辞职的消息在山村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沈渡放下报纸,没有说什么。林晓雨看著他的脸,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山里的湖面。
  “他会安全吗?”林晓雨问。
  “不会。”沈渡说,“但他做出了选择。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周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一叠照片。那是他从大学图书馆的加密角落里拍到的——1925年剑桥大学物理学家的论文手稿。他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这些照片,越看越激动,激动到睡不著觉。
  “沈渡,我必须给你看这个。”他把照片摊在石桌上。
  沈渡低下头,一张一张地看。论文的標题是《科学的边界:论不可知领域的存在》。作者的名字被涂掉了,但內容还在。字跡很密,每一页都有修改的痕跡,像是作者反覆推敲过每一个字。
  “科学的本质,不是探索未知,而是定义可知。”周远念著论文中的一段话,“它通过建立一套可操作的方法论,划定了『合法』的研究范围。在这个范围之內,一切都被允许;在这个范围之外,一切都被否认。这不是开放,这是封闭。”
  林晓雨凑过来看。“这不是和觉远说的一样吗?『科学每发现一条规律,就是关上一扇门。』”
  “对。”周远说,“但这篇论文写於1925年。一百年前,就有人知道了。但他不敢署名,不敢发表,不敢公开说。因为他知道,说了就会被封杀。”
  陈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他的笔记本。“我昨晚把这些照片和我们的实验数据对比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应关係。论文里提到的『不可知领域』,就是我们用仪器测量到的意识场。一百年前,那个作者通过理论推导,预言了意识场存在。但他无法证明,因为他的时代没有仪器。我们有了仪器,我们证明了。但科学界不承认,因为承认了,科学的边界就要被打破。”
  沈渡抬起头,看著陈恪。“不是『边界被打破』,是『边界被证明是虚构的』。科学划了一条线,线里面算『存在』,线外面算『不存在』。但这条线不是自然界的线,是人画的线。自然界没有这条线。”
  周远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论文的结论部分。他用手指著其中一段话,念了出来:
  “科学的最大成就,不是发现了多少规律,而是建立了多少禁忌。每一条被发现的规律,都伴隨著一个被禁止的问题。『为什么会有引力?』——不许问,因为引力是基本力。『意识从哪里来?』——不许问,因为意识是大脑的副產品。『宇宙为什么存在?』——不许问,因为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不是科学问题。科学不是解放,科学是新的牢笼。”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风从山谷中吹来,吹动了桌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