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狗儿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跟隨那幼童穿过两条满是污水的窄巷,眼前的景象便与外头那光鲜亮丽的金陵城割裂开来。
  这里是城南聚宝门內侧的一处名为“烂板桥”的地界。
  虽在城墙之內,却因地势低洼,每逢秦淮河涨水便要遭淹,是以住在此处的,多是些在户籍黄册上都被记了一笔“赤贫”的流民与苦力。
  徐景曜背著手,脚步放得很慢。
  那幼童在前头引路,走得极小心,时不时回过头来瞧一眼,生怕这位肯给他帕子的“贵人”嫌脏转身走了。
  其实徐景曜並未觉得脏,只觉得沉。
  这种沉重並非来自感官上的恶臭。
  洪武十年,大明立国已久,北伐顺利,耕织恢復,朝廷的奏章里满是“河清海晏”的溢美之词。
  可就在这天子脚下,在距离皇宫不过几里的地方,盛世的背面却是如此赤裸的疮痍。
  “到了。”
  幼童在一处几乎要坍塌的窝棚前停下,那窝棚是用捡来的半截船板和黄泥混著稻草搭起来的,顶上压著几块破瓦和用来防雨的油毡。
  “娘,俺回来了。”
  狗儿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惊慌的感觉,显然是怕自己去学堂偷听的事儿被发现,又或是怕带回来的生人惊著了屋里的人。
  徐景曜低头,弯腰,几乎是把身子折成了一半,才钻进了那个所谓的门洞。
  屋內光线昏暗,甚至比外头的阴天还要黯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