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祠堂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缝。”
  “缝?”
  “规则的裂缝。”秦守正说,语速很快,像在背诵某种禁术条文,“它在吃人,吃了六十年,该撑破了。我得去把它补上。”
  “那您去做什么?”
  “缝补。”秦守正笑了笑,笑容很苦,眼里有某种陈不语看不懂的东西,“我是守夜人,序列一【镇物使】。这是我的活。”
  那是陈不语最后一次见他。
  现在,三天了。
  陈不语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內袋。雨水顺著他的额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抹了把脸,背上那个装了三样东西的旧帆布背包,踩进更深的泥泞,朝镇子走去。
  林家镇很静。
  不是夜深人静的“静”,是死的静。路两旁的瓦房黑灯瞎火,门窗紧闭,但每扇门上都贴著褪色的“囍”字。红纸已经发黑,边缘捲曲,墨跡晕开,像乾涸了太久的血。窗户后头,似乎有影子在动,很慢,很僵硬,不像活人,倒像……皮影戏。
  陈不语加快脚步,鞋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滑,他稳了稳身形,继续向前。
  镇中心有座祠堂,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在一片死寂的镇子里,它是唯一亮著光的地方。光是从厚重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来的,暗红色的,不像是烛火或电灯,更像某种……生物发出的光,带著脉搏般的微弱明暗变化。
  祠堂门口,站著两个人。
  不,不是人。
  是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