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乾清重霾,捷破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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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死寂,唯余烛火噼啪。孙承宗垂首,指节无意识摩挲著袖口冰凉的仙鹤补子,心头却似滚油煎沸!
  “关寧铁骑…若至京师…”这念头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在他焦灼的心湖中翻腾。
  山西、陕西那些援兵?不过充塞舆图、聊壮声势的纸片人!
  能真正勒住建虏铁蹄嚼口的,唯有祖大寿麾下那支浴血辽东的百战精兵!
  那是他孙承宗昔日呕心沥血、一砖一石垒起的雄关铁壁!
  目光掠过御案上那份染血的“拥兵自重”奏疏,心尖猛地一刺!
  袁崇焕!这名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肺腑!
  广渠门血战,左安门鏖兵…千里驰援的疲惫之师,硬生生將皇太极钉在京畿坚城之下!
  那一身风尘僕僕的征袍,犹在眼前。那封沾著辽东霜雪、称他“恩师”的八百里急报,墨跡未乾!
  脑海中闪过詔狱阴冷的石壁,袁崇焕镣銬拖地的刺耳锐响!
  什么狗屁密约!两个阉奴的梦囈,竟成了勒断国之柱石的绞索!
  皇太极这手离间,拙劣得如同市井无赖的把戏!可陛下…陛下竟信了!
  喉头滚动,咽下几乎衝口而出的辩词。眼前浮现崇禎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刀锋刮骨。
  罢了…孙承宗闔上乾涩的眼皮,將翻涌的悲愤与寒心死死压回心底。
  此刻京畿危如累卵,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借那丘八之手,先把眼前这群豺狼赶回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