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望族有孟师,寒门待门开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在学馆里,松涛声是被距离隔著的,显得远,显得闷。
  在山中,松涛声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从头顶压下来,从脚下升上来,从身前身后包裹过来,仿佛还有种古老庄严的意味。
  但这松涛声衬得山中更静了。
  祝英台走在梁山伯身侧,姿態悠閒,步子缓慢,偶尔停下来,望一望松林,望一望林间夕照,或是看一看身边的梁兄。
  两人继续往前走。
  山径在前方拐了一个弯。
  拐过这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嵌在半山腰,空地边缘是一道断崖,崖壁上生著厚厚的青苔,青苔吸饱了水汽,绿得发黑,又被夕阳照得发亮。
  断崖之上有一道细细的山泉,从高处流下来,在岩石间跳跃跌宕,激起细细碎碎的水花,水声叮叮咚咚。
  空地正中,是一间草庐。
  茅草的屋顶在夕阳中呈现金黄,边缘修剪齐整,檐下悬著几串竹片风铃,在晚风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与山泉声互相应答。屋前围著一圈松木劈成的柵栏,柵栏上攀著藤蔓,藤蔓上缀著星星点点的小花。
  祝英台停住脚步,凝望草庐,转头对梁山伯浅浅一笑:“梁兄,你瞧孟先生这松柵,浴在夕光里,更显得幽寂出尘了。”
  梁山伯微笑著頷首:“贤弟说的是。这间草庐静静地立在夕光里,立在这一片松林环抱的空地上,安静得像是山的一部分,像是已经在这里立了千百年。”
  祝英台的目光在松柵上停了许久,然后移开,望向崖壁上那道细细的山泉,望向山泉边那几丛被水汽氤氳著的兰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著梁山伯,压低声音道:“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