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梁兄说,商人也有道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商人將南方的货物贩到北方,將北方的货物运到南方。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可若没有商人,淮南的人吃不到淮北的枣,淮北的人吃不到淮南的橘。商人让各地的人都能用上远方的好东西,让农夫能卖出余粮,让织妇能买得起丝线。这便是『道』。
  太史公写《货殖列传》,写范蠡三致千金而散之,写子贡结駟连骑、所至国君无不分庭与之抗礼,写白圭乐观时变、人弃我取、人取我与。这些人,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而是有智慧、有眼光、有格局的商人。
  他们的『利』,不是从別人手里抢来的,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他们挣了钱,又能散財济人,这便是『取之有道,用之以义』。”
  祝英台怔怔地看著他。
  她从小受的教育,是“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在她的认知里,商人处在社会序列的最底层,甚至不如自耕农清白。他们追逐利润,低买高卖,在士人眼中,是“不事生產而专事盘剥”的人,是被看不起的。
  可梁兄说,商人也有道。
  梁兄这番话,她从未在任何一部经典中读到过,从未在任何一位先生口中听到过。
  她忍不住问道:“梁兄,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梁山伯怔了怔。
  他不能说前世的见识,不能说那个叫“市场经济”的词,不能说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不能说现代商业社会的种种理念。
  他只能將这一切归於一处:“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祝英台轻轻重复了一遍,展顏一笑,“梁兄总是能琢磨出別人琢磨不出的东西。那好,今日我便看《货殖列传》。待看完了这一篇,再从头看起。”
  梁山伯笑著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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