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两个病人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苏梦枕叫梦枕, 他有时候经常做梦。
  树大夫说,多梦不是好事,证明他久病体虚, 总有太多的事要考虑,睡不踏实, 心不安稳。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在睡梦里也惦记着金风细雨楼, 思考着和六分半堂的斗争,衡量着与权贵的来往,只有极累极倦的夜晚,神思克制不住劳累, 沉甸甸地坠入梦渊,才能得到一鳞半爪的奇梦。
  梦里有些什么, 都记不清了, 醒来时心头只残留情绪。
  有时是一无所有的空虚,有时是愤恨不甘的心火,有时是怅惘缱绻的思念。
  他不愿追究, 梦境是好是坏, 不仅毫无意义,还容易消解志气。
  但他毕竟是凡人, 无论喜不喜欢, 凡人总会做梦, 梦也不受他的控制。
  没有见过应州, 梦中就没有故乡。
  唯见小寒山。
  梦见自己要晨起练武,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病得这样重, 好像马上就要融入床板, 变成融化的热蜡。梦见窗外的燕子在筑巢, 非常笨,死活搭不起来,草茎枯枝被风一吹就散架。梦见外面的师妹们跑来跑去,尖叫,大哭,鸡飞狗跳,他想着“又怎么了”,但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次数多了,他也意识到梦境的映射。
  哪怕在最放松、最平静的小寒山,他与其他人也隔着无形的壁垒。
  他们不进来,他也不出去。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