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树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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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灵秀本以为在襄阳休息一夜, 第二天就能继续赶路,谁想苏梦枕一觉睡醒,和她说要在这儿待两天。
  她怀疑道:“苏先生病重难道是个假消息?”
  “半真半假。”他说, “父亲真的命悬一线,消息不会传开, 若不是真的, 也不可能取信敌人,动员这么多人手,他肯定病了,且病得不轻, 但一定能坚持到我回去。”
  说到这里,苏梦枕的脸上流露出些微复杂, “所以, 我不能就这么去。”
  苏遮幕从沦陷的应州逃出生天,又千辛万苦建立金风细雨楼,意志自非凡人, 从这点上说, 他和父亲真的很像。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想就这么赶到汴京, 从父亲手中接过重任, 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了却心事, 撒手人寰。
  “父亲一直在为我寻访大夫, 有个御医姓树,医术很高明, 可惜这两年他丁忧在乡, 始终未曾请到。”他道, “我要找到他, 带他去汴京为父亲看诊。”
  钟灵秀问:“去哪儿找?”
  “我只知道他曾出现在襄阳一带。”苏梦枕道,“我需要你帮忙。”
  “具体?”
  “这里有易容的工具。”他就着烛光翻捡箱子,寻出一些胭脂水粉,“我想你改头换面,到药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苏梦枕心情沉重,“按照我的预计,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找不到他,我们就继续上路。”
  “没问题。”苏遮幕对她一向照拂有加,钟灵秀也希望他的病情能有转机,当即支起铜镜,对镜涂涂抹抹。
  苏梦枕在烛光下观察她的脸,不知是烛火的昏黄还是铜镜的磨损,镜中的双眼呈现嫣红的色彩,像一缕侵染虹膜的鲜血,会随时随地流出血泪。
  “你的眼睛,”他头一次直白地问,“能看见吗?”
  “可以,就是怕光,看不太清楚。”这话不算假,关七的剑气伤及双眼,又在眼部盘桓数月,不可避免地杀死了一些细胞,她为保存视力,牺牲的多是色素细胞,虹膜不幸地褪色,和白种人似的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