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而今要继任的是他族弟,于他父亲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儿子上位罢了,族弟一向比他讨父亲喜爱,说不定如此这般正合他父亲的意。他属实指望不了父亲能为他出头。
  这些年,他任宗主之位,虽无大功,却也未曾有过失,纵然膝下空虚,子嗣未立,宗门各方颇有微词,也不至于在短短数日间便议定改选。长留徐氏从未有过继任尚只三年便被宗门各方一夜推倒退位的宗主,便是从前在这位置上犯下大过的,也没这待遇,他是第一个。
  便是他从前的心腹,在他被迫退位让贤一事上也畏畏缩缩不敢多言,只提醒了他一句:“您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是什么人有这雷霆手段,能让他一夕之间众叛亲离?回想起昨夜在莲池中被腐臭淤泥缠身的滋味,徐彦行脑中缓缓浮现出一道玄衣身影,思及那人,他脊背阵阵发凉。
  不行,他不能就这般坐以待毙,他得想想办法。
  整整一日,沈惜茵在镇上连着跑了好几个医馆,瞧了不下五个大夫,给她的答复皆是两字——
  喜脉。
  沈惜茵低头望着尚还平坦的小腹,昏昏沉沉地走在回去村里的路上,方才瞧病时那些医师说的话,言犹在耳。
  “恭喜这位夫人,你的胎像很稳,瞧着已有两月多了。回去好生养着,莫要再做重活。”
  “是谁说你这身子不好生养?胡话!你身子康泰得很。”
  “不过你这脉象着实有些奇怪,先前可是有用过烈性的助孕丹药?”
  现如今沈惜茵还有何不明白的,徐彦行千方百计设计她入迷魂阵的理由。
  想到徐氏中人对子嗣的执念,再想到入阵前那一段时日,徐彦行假借关怀之名喂她喝下的“安神汤”,还有成亲那晚徐彦行反反复复在她耳边提及的那句:“夫人可定要为我诞下麟儿啊。”
  沈惜茵靠在路边树旁,低头吐了起来,非是因为害喜,而是她真的犯恶心。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打湿了她整片脸庞。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