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贾珠之殤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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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了醉意。穆氏提议移步暖阁,贾珠昏昏沉沉地跟著她穿过迴廊。暖阁內兽炭烧得正旺,將满室映得通红。穆氏半倚在湘妃竹榻上,鬢边的银步摇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珠兄弟,这可是南边来的荔枝酒,最是香甜。"她素手握著白玉酒壶,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倾入海棠花式的银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贾珠喉结滚动,接过酒杯时,指尖擦过穆氏微凉的手背,只觉一股別样之情顺著指尖传遍全身。他仰头饮尽,甜腻的酒香在口中散开,带著些许果味的酸涩,烧得他脸颊发烫。
  "好酒!"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伸手去夺酒壶。穆氏轻笑一声,灵活地避开他的手,將酒壶抱在怀中,眼波流转:"珠兄弟这般猴急,莫不是怕我藏私?"说话间,她自己也斟了一杯,轻抿一口,酒液顺著嫣红的唇角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痕跡。
  几杯酒下肚,贾珠只觉眼前的穆氏越发嫵媚动人。她微醺的脸颊泛著红晕,星眸半睁半闭,朱唇微张,呼出的气息都带著酒香。贾珠脑袋昏沉,平日里的礼教束缚早已拋诸脑后,伸手握住穆氏的手腕:"嫂子,再与我饮一杯..."
  穆氏似嗔非嗔地看他一眼,却也不挣脱,任他拉著一同饮下。酒意上头,她的身子渐渐发软,倚在贾珠肩头,发间的茉莉香混著酒香,縈绕在贾珠鼻间。贾珠低头,便能看见她雪白的颈项,以及微微起伏的胸口,只觉心跳如擂鼓,喉间乾渴得厉害。
  "珠兄弟..."穆氏呢喃著,声音带著醉意的沙哑,绵软得如同春日的柳絮。她突然仰头,温热的唇轻轻擦过贾珠的耳畔,惊得他浑身一颤。暖阁內的气氛越发曖昧,唯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打破这令人沉醉的寂静。
  这日过后,贾珠往寧国府跑得更勤。他以討教学问为由,常与贾珍对弈论文,实则只为能远远望一眼穆氏的身影。有时运气好,能在迴廊偶遇,两人便借著递茶送水的机会,指尖相触,眼神纠缠。
  上元节这日,荣国府中笙歌管弦,热闹非凡。贾珠被灌得酩酊大醉,由小廝搀扶著回到李紈房中。他倒头便睡,口中却喃喃自语:"清梧...清梧..."声音虽轻,却被坐在一旁给他擦手的李紈听得真切。
  李紈的手猛地僵住。这陌生的名字像一把利刃,直直插入她的心口。她想起这些时日贾珠总往寧国府跑,心中疑云顿起。手中的帕子无声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怔怔地望著丈夫熟睡的面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几日后,李紈终於按捺不住,借著送东西的由头,向婆婆王夫人请示要去寧国府。王夫人见她月份已大,本不想答应,但难得见这闷葫芦一样的媳妇主动要出门,只叮嘱了一句"月份大了別乱吃东西",便放她去了。
  此时的寧国府书房中,贾珠望著案头未誊抄完的文章,心思却全然不在笔墨上。忽听得环佩叮噹,穆氏手持团扇款步而入,月白色纱衣上绣著的海棠在走动间若隱若现。
  "珠兄弟又在苦读?"她倚著雕花门框轻笑,腕间翡翠鐲子撞出清脆声响,"这般用功,可要累坏了身子。"说著行至案前,俯身取过狼毫,发间茉莉香混著龙涎香扑面而来。贾珠只觉喉头髮紧,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微敞的衣领处,隱约可见一抹雪白。
  穆氏將蘸好墨的笔递到他手中,指尖故意擦过他掌心:"这红袖添香的典故,珠兄弟可曾试过?"话音未落,手中团扇轻扬,扇面上的並蒂莲几乎要拂过他发烫的脸颊。贾珠猛地抬头,正对上她含情脉脉的眸子,那眼底流转的春意,比外头盛放的桃花更叫人沉沦。
  "嫂子莫要打趣..."贾珠声音发颤,想要抽回手,却被穆氏用团扇轻轻按住。她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我见这书房清冷,特地备了好茶。"说罢转身去取茶盏,腰肢轻摆间,广袖扫落案上的宣纸,墨跡未乾的"清梧"二字,恰好被她的裙裾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