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燎原星火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演讲结束后的寂静只持续了几个心跳的时间。铁匠托德,那个失去一条手臂却依旧用剩余力量敲打、修补,默默维持著队伍工具和武器的人,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脸上被炉火燻黑的皱纹深刻,独臂握拳贴在胸前,声音粗嘎但坚定:“大人,我————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信你说的光,信它讲的道理。我这把力气,还想用来砸碎点什么东西一一砸碎那些死东西的脑袋,或者砸出一条活路。请你准许,让我追隨你,当个————当个逐光者”。”
  紧接著是猎人乔尔,他动作敏捷得像林间的貉,眼神总在观察:“大人,我认路,会看踪跡,也能射箭。我不想再躲了,我想学著用你说的那种光,去看清黑暗里的东西,保护大家。请收下我。”
  令人动容的是,几位妇人也站了出来。她们或许没有强壮体魄,但在分配食物、照料伤患、维繫这支队伍最基本的人情与秩序上,她们展现了另一种坚韧与公正。
  其中一位叫莫丝的中年妇女,头髮已见灰白,声音平静:“我给老约约克清洗过身体,也给米拉包扎过伤口,她幸运地活了下来。我见过你手里那最暖的光照亮了最黑暗的夜。大人,如果这光也愿意照亮我们的手,我想,也许我能用它去握住更多快要冷下去的手,至少让他们死之前,能够得到一点温暖。”
  刘易看著他们,看著这些在苦难中自发显现出领导力与善良底色的人。他早就在观察,托德的公道,乔尔的机敏尽责,莫丝等人的宽厚与有条不紊,都在他心里。
  他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在眾人注视下,走到他们面前。
  他凭空召唤出共鸣水晶,用手掌托举著,依次轻轻按在托德、乔尔、莫尔丝等几位请求者的额心,闭上眼,凝聚精神。细微却纯粹的金色光晕从水晶中流淌而出,渗入对方的皮肤。
  在授种之后,包括托德、乔尔在內的四人,身上很快先后出现了明显的反应他们的掌心或眼眸中,有稳定的、虽微弱但確实可控的金色光芒亮起,儘管还不能像刘易那样用於治疗或攻击,但“光明之力”已被成功唤醒。
  四位烈日行者!在这区区两百人中,这个比例让刘易都感到吃惊,远高於当初在人口更稠密、环境似乎更“开化”的河间地。
  当晚,在刘易那间勉强修补好的、充当临时指挥所的木屋里,班杨解答了他的疑惑。
  守夜人汉子捧著一杯用松针和仅存的一点粗茶梗泡的热水,脸上被篝火烘出的红光还未完全褪去。
  “北境不一样,刘易。”
  班杨喝了一口热水,暖暖快冻僵的舌头,“这里的寒风冻原,不认得贵族纹章。地广人稀,林子深,沼泽险,长城外更是法外之地。领主老爷要是压榨得太狼,农奴佃户捲起铺盖,往狼林、往颈泽、甚至往塞外一钻,也就活了。日子是苦,但也比被波顿家那种领主活活被剥皮抽筋强。这片土地,逼得人只能靠自己,也只认实实在在的东西。守夜人几千年能守住这份纯粹,没有墮落成某个家族的私兵,根子就在这里。”
  他喝了一口热水,继续道:“旧神?对很多北境人,尤其是平民来说,它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祖先传下来的习惯,是我们这些先民后裔和后来渡海而来的安达尔人区別开的標誌。旧神没有严密教会,没有在圣堂里天天布道的修士,就只有一棵不说话的心树。而七神呢?组织严密,到处是圣堂和修士。你別看河湾地、西境都已经也被七神占了,但是那儿大部分人都是先民的血脉,可最后还是七神贏了。这就说明旧神这套,在爭夺信徒”这件事上,根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