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斩首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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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员体型魁伟如熊羆的吐蕃大將,在数十面雪狮旗的簇拥下,出列来到阵前,正是论钦陵。
  他遥指城头,声若巨雷,通过通译传来,字字砸在唐军心头:
  “陈子昂!唐室气数已尽,天命在我吐蕃!尔等孤军悬远,粮水俱绝,不过釜底游魂!识相的,开城纳降,我或可饶满城性命!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城,定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疏勒鸡犬不留!”
  声浪滚滚,伴隨著数万吐蕃大军武器顿地、齐声呼喝的威慑:“吼!吼!吼!”天地为之变色。
  城头守卒,人人脸色发白。那是一种面对绝对数量、绝对力量压制时,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连魏大握刀的手,指节都捏得发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达到顶点时——
  “咚!”
  一声沉鬱的钝响,並非战鼓,却奇异地穿透了吐蕃军的喧囂,清晰地传到城上城下每一个人耳中。是筑。古筑。
  陈子昂不知何时已走上城楼最高处,那里设了一面牛皮大鼓,但他没碰鼓槌。他面前摆著一张暗沉沉的五弦筑。他屈一膝半跪於地,將筑首置於肩,筑尾抵在身前,右手执竹尺。
  “咚!咚咚——!”
  又是几声试音,苍凉、古朴,不带丝毫杀伐气,却自有沉雄之力。
  然后,他开口了。没有咆哮,没有嘶喊,只是隨著筑声,用他那带著蜀地口音、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击节而歌:
  “將军百战死,”
  筑声一划,如风过千仞孤峰。
  “壮士何思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