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他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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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的別克轿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青帮的卡车紧隨其后。
  货仓的铁门锈得像是被血浸透过,推开时发出垂死般的呻吟。约翰几乎是被人搀扶著下车的,驼色羊绒大衣的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鱷鱼皮公文包上的金属扣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周先生,“
  他的中文突然变得流利起来,带著利物浦码头特有的粗糲,“我要见幽灵。我必须当面感谢他。“
  “约翰先生,“
  陈恭澍打断他,目光扫过货仓深处堆积的麻袋包,“交易完成后,您有的是时间表达谢意。“
  徐狰和祁海山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人的长衫都换成了短打,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臂上凸起的青筋。他们身后是一辆盖著油布的卡车,刘全德坐在驾驶室里。车厢板上的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锈跡。
  “黄金。“徐狰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木头。
  约翰颤抖著打开公文包,取出三封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陈恭澍接过,逐一拆开验看——滙丰银行的金条兑换凭证,每一张都盖著洋行大班的中文签名和英文花体。
  “三百两,足色。“约翰咽了口唾沫,“按照约定,先付三成,货验清后付尾款。“
  祁海山已经攀上车厢,油布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气味混著药品特有的苦涩瀰漫开来。
  “你们是准备抽检,还是需要全部开箱?“祁海山的声音没有起伏。
  “抽检就好了,我相信『幽灵』先生。”约翰指了下其中的三箱。
  徐狰和祁海山两人把刚才约翰指到的三箱药品搬了下来,放到约翰脚下,然后打开箱子,“请检查吧,约翰先生。”
  约翰蹲下身,肥胖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从內袋掏出一只黄铜放大镜,镜片边缘刻著利物浦某家老字號的徽记——那是他父亲传下来的物件,据说曾用来检验过从印度运来的鸦片纯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