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集装箱码头的暗战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江海市港。

林北玄坐在一辆黑色suv里，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码头。天已经完全黑了，港口的灯光亮起来，把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龙门吊在夜色里像一座座钢铁怪兽，沉默地矗立着。集装箱堆成了小山，一层叠一层，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猎豹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腰里别着那根伸缩警棍。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停着两辆同样的黑色suv，车里坐着七个人，都是他手下最好的兄弟。

“林队，七点四十了。”猎豹说。

“船到了吗？”

“到了。二十分钟前靠的岸。”猎豹指着远处的一个码头，“三号泊位。集装箱已经卸下来了，在三号仓库门口。”

林北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三号仓库在码头的东侧，是一栋巨大的铁皮房子，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就是之前在医馆门口站了六个小时的那两辆。车旁边站着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夹克，站姿笔直。

李文博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正在跟一个穿制服的码头工作人员说话，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陈思思呢？”林北玄问。

“还没到。”猎豹说，“书生说她二十分钟前从公司出发了，应该快到了。”

林北玄拿起对讲机。“所有人，不要动。等我信号。”

对讲机里传来七声“收到”。

七点五十分，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驶进了码头。

车子停在三号仓库门口，车门打开，陈思思从里面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她走到李文博面前，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仓库。

林北玄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猎豹，仓库里面有几个出口？”

“两个。正门和后门。后门在仓库东侧，靠河。”

“书生的人在哪？”

“在后门外面。两个人，一辆车。陈思思出来之后，他们会直接把她带走。”

林北玄点了点头，继续看着仓库门口。

八点整，一辆叉车从码头方向开过来，叉臂上托着一个集装箱。集装箱是标准的二十英尺柜，深绿色的，箱体上印着“sunrise shipping”的字样。叉车把集装箱放在仓库门口，司机跳下来，跟李文博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李文博打开集装箱的门，走了进去。那六个人中的两个跟在他后面，另外四个站在仓库门口，面朝四个方向，警戒。

林北玄拿起对讲机。“猎豹，你带两个人，从东边绕过去，守住后门。其他人跟我来。”

“林队，您要动手？”

“不是动手。是打个招呼。”

林北玄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朝三号仓库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很稳，像是去赴一个普通的约会。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码头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柴油的味道。

站在仓库门口的四个保镖看到了他。他们的身体绷紧了，手垂在腰侧，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伸进了夹克里面。

林北玄没有停，继续走。走到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李文博在吗？”

四个人没有回答。最前面的那个盯着他，眼睛像钉子一样。

“我找李文博。”林北玄又说了一遍。

那个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句话。声音很低，听不清楚。过了大概一分钟，仓库的门开了，李文博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到林北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老朋友在打招呼，但林北玄看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林大夫？”李文博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看我？”李文博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手里那批货。”林北玄看着他，“好看。”

李文博的笑容收了一点。“林大夫，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二十把枪，两千发子弹。从柬埔寨运过来，报关单上写的是‘机械设备’。”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需要我继续说吗？”

李文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很淡。

“林大夫，您知道了又怎么样？您一个人，能做什么？”

“我没说一个人。”

李文博的眼神变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四周——码头上的工人还在干活，叉车在来回穿梭，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但远处，三辆黑色的suv停在暗处，车灯没开，像三只潜伏的野兽。

“林大夫，您想怎么样？”

“把货留下。人走。”

李文博笑了。“您觉得可能吗？”

“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连风都停了。

站在旁边的四个保镖手已经伸进了夹克里面，随时可以拔枪。林北玄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李文博的手。

李文博先开口了。“林大夫，这批货不是我的。是沈爷的。我做不了主。”

“那你让沈万海来跟我说。”

“沈爷不会来。”

“那我替他做主。”林北玄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货留下，你走。回去告诉沈万海——江海市不是他的地盘。”

李文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句话。声音很低，但林北玄听到了——“让里面的人出来。”

仓库里走出两个人，每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行李箱很大，看起来很重，提的人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李文博接过一个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子弹。黄铜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林大夫，您看清楚了。这是子弹。不是玩具。”李文博的声音很冷，“您一个人，带着几个人，几根警棍，能拦得住我吗？”

林北玄看着那箱子弹。“拦不住。”

“那您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林北玄看着他，“看清楚你长什么样。以后好找你。”

李文博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把行李箱盖上，拉好拉链，站起来。

“林大夫，我敬您是条汉子。但今天这批货，我必须带走。您别拦我。”

“我没拦你。”林北玄侧身让开一步，“你走吧。”

李文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北玄会让路。他看了林北玄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让手下把行李箱搬上车。

两辆商务车的后备箱打开了，六个人开始搬货。李文博站在旁边，盯着林北玄，像是怕他突然改变主意。

林北玄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搬货。

货搬完了。六个人上了车，发动机轰鸣起来。李文博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正要上车，身后传来林北玄的声音。

“李文博。”

他停下来，转过身。

林北玄看着他。“你回去告诉沈万海——这批货，我让他带走。不是因为我怕他。是因为我想看看，他能跑到什么时候。”

李文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上了车。

两辆商务车驶出码头，消失在夜色里。

猎豹从东边跑过来，站在林北玄身边。

“林队，您怎么让他们走了？”

“让他们走。”

“可是——”

“他们走不远的。”林北玄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老首长，货到了。他们刚走，往城东方向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您的人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城东高速口，设了卡。”

林北玄挂了电话，看着远处。两辆商务车的尾灯已经看不见了，但远处的高速公路上，有红蓝相间的光在闪烁——不是警车，是比警车更高级的东西。

猎豹看着他。“林队，您早就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