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车架号的秘密

赵天龙倒台的第三天，天龙集团换了新主人。

赵天虎，赵天龙的亲弟弟，比他哥小八岁，比他哥狠十倍。道上的人叫他“疯虎”，因为他做事不计后果。赵天龙好歹还讲点规矩，赵天虎什么都不讲。

新官上任三把火。赵天虎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倾城服饰。

当天上午，苏倾城接到周海的电话。

“苏总，天龙集团那边放出话来，说要起诉我们。”

“起诉什么？”

“说我们诬告赵天龙。他们的律师在收集材料，说要以诽谤罪起诉公司。”

苏倾城冷笑了一声。

“让他告。”

“苏总，还有一件事……”周海的声音压低了，“赵天虎在公司楼下。”

“干什么？”

“炫耀他的新车。限量版跑车，据说是全省唯一一辆。他在楼下摆了张桌子，请人喝茶，见人就说——”

“说什么？”

“说‘我哥虽然倒了，但天龙集团倒不了。有些人靠男人上位，早晚要还的’。”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苏总？”周海的声音有些紧张，“要不要报警？”

“不用。”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门口，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车旁边摆着一张折叠桌，赵天虎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身后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双手背在身后，像四根柱子。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走回办公桌。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你在哪儿？”

“公司。”林北玄的声音很轻。

“下楼。赵天虎在楼下。”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你不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需要我下来吗？”

苏倾城愣了一下。

需要吗？

她想起巷子里赵天龙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晚宴上周鸿远鞠躬敬酒的画面。想起三个黑衣人躺在客厅里的画面。

每次他出手，都是一击必杀。

但每次他出手，都会暴露更多。

她沉默了三秒。

“不用。”

“好。”

电话挂了。

苏倾城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窗外。

赵天虎还在楼下喝茶，翘着二郎腿，笑得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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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苏倾城下楼办事。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赵天虎还在。

他看到苏倾城，站了起来。

“哟，苏总？”他端着茶杯，笑嘻嘻地走过来，“好久不见啊。”

苏倾城没理他，往门口走。

赵天虎跟上来，挡在她前面。

“苏总，别急着走啊。聊两句？”

苏倾城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赵天虎喝了口茶，“我哥被你男人搞进去了，我这当弟弟的，不得来问问？”

“你哥犯法了，跟我丈夫有什么关系？”

“犯法？”赵天虎笑了，“苏总，咱们都是成年人，别装糊涂。我哥在江海市混了十年，谁都动不了他。你那个废物老公一来，他就进去了。你说没关系？”

苏倾城盯着他。

“让开。”

赵天虎没动。他上下打量了苏倾城一眼，笑容变得阴冷。

“苏总，我哥的事，不算完。你那个废物老公，最好保佑自己别落我手里。”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让开。”

赵天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苏倾城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三步，赵天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苏总。我这车，全省唯一一辆。你那个废物老公，一辈子也买不起一个轮子。”

他身后的人笑了起来。

苏倾城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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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北玄下班。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赵天虎还坐在门口。

跑车还在，折叠桌还在，茶杯还在。赵天虎翘着二郎腿，正在跟旁边的人吹牛。

看到林北玄出来，他站了起来。

“哟，这不是苏总家的赘婿吗？”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电动车那边走。

“喂，我叫你呢。”赵天虎跟上来，“听说你很牛？我哥就是你搞进去的？”

林北玄停下脚步，看着他。

赵天虎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样子。

“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

林北玄没回答。他的目光从赵天虎身上移开，落在那辆银灰色的跑车上。

“车不错。”他说。

赵天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不错。帕加尼，全省唯一一辆。两千八百万。你这种废物，一辈子也买不起一个轮子。”

林北玄没说话，走到车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车底。

“干什么你？”赵天虎走过来，“别碰我车——”

“这车是走私的。”

赵天虎的笑僵住了。

“你说什么？”

“车架号第七到第十位是‘wj8c’。”林北玄站起来，“这个编码对应的是欧洲版，不是亚洲版。报关单上应该写的是‘wj8a’。对不上。”

赵天虎的脸变了。

“你他妈懂个屁——”

“海关总署去年发过一个文，编号2018-37号。专门针对走私豪车的。你这车，报关单和车架号对不上，属于走私车。”林北玄看着他，“扣车，罚款，刑事责任。你自己掂量。”

赵天虎的脸从红变白。

“你……你吓唬谁呢？”

林北玄没理他，转身走了。跨上电动车，发动，驶出停车场。

赵天虎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赵总，”旁边的人凑过来，“他说的是真的？”

赵天虎没说话。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我那辆帕加尼的报关单……”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赵天虎的脸彻底白了。

“操！”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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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苏倾城刚到公司，就看到门口停着三辆警车。

海关的，公安的，还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是省城的。

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还停在门口，赵天虎坐在驾驶座上，正在打电话。看到警车，他的脸变了，推开车门想跑。

两个穿制服的人已经走过来了。

“赵天虎，你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这是拘留证。”

赵天虎的脸从白变青：“你们——你们凭什么——”

“你的车，车架号第七到第十位是‘wj8c’，报关单上是‘wj8a’。涉嫌走私，价值两千八百万。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天虎的腿软了。他想跑，但已经被按住了。手铐扣上的时候，他还在喊：“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理他。

他被塞进黑色商务车，车门关上，开走了。

那辆帕加尼被拖车拖走，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但这次不是炫耀，是示众。

苏倾城站在大厅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周海从旁边走过来，脸色很古怪。

“苏总，听说有人举报赵天虎走私豪车，省海关直接下的令。证据确凿，涉案金额超过五千万。”

苏倾城没说话。

“而且，”周海压低声音，“举报材料里不光有这辆帕加尼，还有赵天虎名下另外三辆豪车。全是走私的。”

苏倾城闭上眼睛。

又是省里直接下令。

又是证据确凿。

和赵天龙被抓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

“周海。”

“在。”

“今天下午，把赵天虎昨天在楼下摆桌子的事，整理成材料，发给工商局。”

“啊？”

“他占用公共区域违规摆摊，该罚就罚。”

周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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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苏倾城回到家。

王秀兰在厨房里做饭，围着围裙，正在切菜。看到苏倾城进来，头也没抬。

“回来了？北玄呢？”

“在公司。”

“哦。让他回来吃饭，我做了红烧鱼。”

苏倾城换了鞋，走进厨房。

“妈，你知道赵天虎被抓了吗？”

王秀兰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新闻上都报了。”

“你不问问是谁干的？”

王秀兰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

“不用问。”

“妈——”

“倾城。”王秀兰放下刀，看着她，“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苏倾城盯着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王秀兰愣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她转过身，继续切菜，“以前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现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王秀兰没回答。

“妈，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站在他那边？”

王秀兰放下刀，转过身。

“倾城，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认识他这么久，他害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