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药皇的功力

回到江州的第三天，夏凡带着韩君瑶去了师父的小院。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竹子还是那几棵竹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药皇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冒着热气。他看见夏凡，笑了。

“来了？”

夏凡走进去，坐下。“师父，您身体还好吗？”

药皇说。“好。死不了。”

韩君瑶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退到一旁，坐在门槛上绣花。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药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夏凡，看了很久。

“小子，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夏凡说。“什么事？”

药皇说。“我要把毕生功力传给你。”

夏凡愣住了。“您说什么？”

药皇说。“我活够了。你还需要。我这一身本事，不能带进棺材。”

夏凡摇头。“不行。您留着。您还年轻。”

药皇笑了。“年轻？我六十多了。还能活几年？”

夏凡说。“能活多久是多久。您不能把功力给我。给了，您就废了。”

药皇看着他。“废了就废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当年挖了你的龙骨，我差点死。活到现在，够本了。”

夏凡攥紧拳头。“师父，您别说了。我不会要的。”

药皇叹了口气。“小子，你听我说。老祖虽然死了，但叶无道和谢广坤还在。他们只是暂时服软，等你走了，他们还会蹦跶。你身上的工夫还不够。你缺内劲。”

夏凡说。“我慢慢练。”

药皇说。“慢慢练？练到什么时候？你等得起，你身边的人等不起。”

夏凡没说话。

药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小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夏凡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张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师父，您——”

“别说了。”药皇抬手，止住他。“我已经决定了。”

他转身，走到院子中间。阳光照在他身上，灰布长衫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来。坐下。”

夏凡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的地上。药皇也坐下，两人面对面。

“把手给我。”

夏凡伸出手。药皇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凉，但很有力。

“闭上眼睛。感受我传过来的气。”

夏凡闭上眼睛。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药皇的手心传过来，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他的身体。那气流很暖，像冬天的阳光，像母亲的手。

别抗拒。让它进去。

夏凡放松身体。气流越来越强，越来越热。他的经脉像被水冲刷，舒展开来。额头开始冒汗，后背也湿了。他能感觉到师父的功力在一点一点流失，像沙子从指缝漏下去。

他想睁眼，想推开，但师父的手像铁钳一样握着他，不让他动。

别动。一松手就前功尽弃了。

夏凡咬着牙，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流慢慢变弱，最后消失了。药皇松开手，往后一仰，躺在地上。

夏凡睁开眼，冲过去扶他。“师父！”

药皇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像大病了一场。但他笑了。

“成了。你体内的内力，现在比我强了。”

夏凡眼眶红了。“您何苦呢。”

药皇说。“不苦。这辈子，能做一件对的事，值了。”

夏凡扶着他，让他靠在椅子上。韩君瑶已经跑过来，端了一杯温水。药皇接过去，喝了一口，手在抖。

“小子，你记住。我给你的不只是内力，还有我这些年对气的领悟。你好好练，别辜负了。”

夏凡点头。“我记住了。”

药皇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了。夏凡守在旁边，不敢走。

傍晚，夏无忧来了。他看见师父的脸色，愣住了。

“师父怎么了？”

夏凡说。“他把功力传给了我。”

夏无忧沉默了很久。他走过去，蹲在药皇面前，握住他的手。

“师父，您傻不傻？”

药皇睁开眼，笑了。“傻。这辈子就傻这一回。”

夏无忧的眼泪掉了下来。

药皇伸手，摸摸他的头。“别哭。哭什么？你哥有了本事，才能护住你们。我老了，不中用了。与其把本事带进棺材，不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