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妥善安置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他站在那里，看着李达康。
“李达康，我来找你，是为大风厂的事。我听说你要处理大风厂的股权问题？
当初那些工人是自愿转让股份的，你为什么要给补偿？”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
“陈老，他们虽然是自愿转让的，但他们吃亏了。
他们转让的时候不知道土地会升值这么多。
如果我们不给补偿，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不甘心就可以闹事？不甘心就可以堵门？不甘心就可以阻碍城市发展？”陈岩石的声音提高了。
“不可以。但他们的诉求有合理的地方。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方式不对，就否定他们的诉求。”
陈岩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李达康，你变了。”
李达康没有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讲法律、只讲制度、只讲规矩。现在你怎么开始讲情了？”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
“陈老，不是我不讲法律、不讲制度。
是我现在知道了——法律和制度之外，还有人之常情。”
陈岩石脸上的愤怒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李达康站在窗前，看着陈岩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起徐政珩说的话——
“因为你有担当。”
担当，以前他觉得担当就是扛事；现在他觉得担当不只是扛事，更是扛人。
晚上十点，李达康走出办公室。
走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没有让司机送，想自己走一走。
出了市委大院，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初秋的夜晚，风很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想大风厂，在想那四百三十二个工人。
他们以前是大风厂的职工，在大风厂干了一辈子。
现在厂子没了，他们什么都没了——工作、收入、社保，都没有了。
他们这辈子还能怎么办？他们的孩子怎么办？他们的父母怎么办？
李达康停下脚步，掏出烟点了一支。
烟雾在夜风中很快被吹散了，但压在他心里的那团雾怎么也吹不散。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徐政珩。
“达康同志，还没休息？”
“没有。刚出办公室，想走一走。”
“注意身体。大风厂的事，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说。”
“谢谢徐省长。”
“不用谢。我还等着你把大风厂的事办好。”
电话挂断。李达康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掐灭，转身走回市委大院。
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感慨，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停。
夜风很凉。
但他的心很热。
徐政珩说他有担当——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但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再让任何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