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跃升万元户，京城苏家的逼离电话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清水大队村头的那间废弃仓库，炉火几乎没有熄灭过。

在贺惊蛰那超越时代的流水线管理下，苏半夏处理零件的速度越来越快。刀疤脸那边也是卯足了劲，不仅货源供应没断过，连带着把红星县周边几个县城的黑市全给打通了。

当第三批整整五十台双喇叭录音机被刀疤脸用三辆骡车趁夜拉走后，贺惊蛰宣布仓库暂时停工休整。

土屋的火炕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钞票。

十块面值的大团结，五块的炼钢工人，两块的拖拉机手……花花绿绿的纸币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刺鼻却让人沉醉的油墨味。

苏半夏盘腿坐在炕上，手指因为长时间点钞，已经沾满了一层黑灰。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喉咙，抬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一万……一千二百块。”

一万一千二百块！

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拿三十块钱工资的1979年，这笔巨款足以买下小半条街的四合院。

万元户。

这个在几年后才会响彻大江南北、代表着极致财富的名词，此刻已经真真切切地落在了贺惊蛰的头上。

“把零头留下当本钱，那一万块扎紧。”

贺惊蛰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苏半夏，“明天一早，我们坐长途客车去省城。”

苏半夏捧着热水杯，愣了一下：“去省城干什么？”

“存钱，顺便给你办高考报名手续。”

贺惊蛰扯过一个结实的旧帆布包，有条不紊地将那一万块钱装进去。

“这么多钱存在红星县的信用社，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省城的大银行每天流水大，存进去不起眼。而且，县里的考点太差，你要考就考最好的省城重点考场。”

男人的心思缜密得让人心惊。

苏半夏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对大学校园的渴望。

……

第二天中午，省城。

相比于红星县的破败，省城已经有了几分大都市的雏形。街上偶尔能看到几辆伏尔加轿车驶过，穿着蓝灰工装的人群步履匆匆。

两人先去了一趟省人民银行。

当贺惊蛰从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掏出整整一万块现金时，柜台里的业务员眼睛都直了，核对了好几遍印章，才恭恭敬敬地递出一本红皮存折。

出了银行，贺惊蛰带着苏半夏直奔省邮电局。

高考报名需要原籍学校或知青办的学籍证明。苏半夏当年是被下放来的，档案一直卡着。她必须往燕京的母校打个长途电话，找当年那位很照顾她的老班主任开个证明函寄过来。

“同志，挂一个燕京的长途。”

贺惊蛰在柜台交了钱，带着苏半夏走进了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电话亭。

线路接通过程很慢，听筒里不断传来刺耳的盲音。

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接线员的声音才响起：“燕京长途接通了，请讲话。”

苏半夏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起那个沉重的黑色听筒。

“喂？是燕师大附中的张老师吗？我是半夏，苏半夏……”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老班主任和蔼的声音，而是一道带着浓重京腔、透着高高在上与冷酷的男声。

“张老师不在。半夏，你这电话，可是让我好等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苏半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大……大伯？”

电话那头，正是燕京苏家的长子，苏半夏的大伯，苏振邦。

“哼，难为你还认得我这个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