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芯火共振，惊雷过海

陈山枝那通电话的后续，在张折飞北京之前先落了地。

见面在国贸三期的茶室。陈山枝来得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带了一个助理。

张折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翻一份材料。站起来握了手，上下打量一番。

“年轻。”只说了两个字。

张折没接这茬，坐下来直入正题。

陈山枝把手里的材料推过来——中芯国际最近一期的股东公告，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处。

“你们想入股中芯。”

“消息传得快。”

“圈子就这么大。你找张汝京谈产能，新竹那边第二天就知道了。上海国资那边又派了人。这种动静瞒不了行内人。”

张折没否认。

陈山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我跟你说实话。大唐对中芯也有兴趣，研究这事比你还早半年。td-scdma的基带芯片、终端芯片方案，都需要代工产线支撑，中芯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你们碰了钉子。”张折接上。

“不少钉子。”陈山枝摇头，“大唐是央企，股权结构复杂，决策链条长。光内部流程走了四个月，到现在没走完。中芯那边的股东也有顾虑——央企进来，治理结构怎么安排？管理层的自主权怎么保证？”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看我的牌。”

陈山枝被直接拆了底，反而笑了。

“可以这么说。你们到底怎么规划的？是产业投资，还是想把中芯变成自己的后院？”

张折把杯子推到一边。

“陈总，我不是想买投资标的做报表。我是被逼的。联华那边产能被挤，两个月库存见底。不是业绩好不好看的问题——是断供、客户流失、整条线崩盘的问题。中芯是大陆唯一能跑先进制程的代工厂。我不进去，迟早有别人进去。”

“你能给中芯带什么？”

“一年消耗几十万片晶圆的订单。不是存储芯片那种利润薄、随时搬走的单子——品类多，迭代快，绑上去就不走。而且民企做这个事，对外部的阻力天然小一些。”

最后一句话不重，但陈山枝听进去了。央企入股中芯，美国那边的审查机构一定格外关注。民企的身份在这件事上反而是优势。

茶喝了三轮，菜没点。

陈山枝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大唐的立场我不能代表。但我个人的看法——中芯落在一个有订单、有技术、能自我闭环的中国企业手里，比落在任何外资手里都好。”

握手的时候，他加了一句：“后面有需要配合的，打我电话。”

---

送走陈山枝第二天，张折飞北京。

航班落地是晚上九点。他没去酒店，让司机直接开到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中芯国际北京厂区外面转了一圈。

几栋灰白色大楼矗在路边，厂房顶上的排气管道在夜色里发着微光。保安室的灯亮着，货车排着短队进出。

12寸晶圆厂。中国大陆第一条。

张汝京带着人在这片荒地上硬盖起来的。建厂资金到处凑，设备采购被卡，技术团队从岛上和北美一个一个挖。这种人你跟他玩虚的，十句话说完他就送客。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芯北京总部。

张汝京的办公室不大。普通办公桌，十七寸液晶显示器，桌上叠着几摞文件。墙上挂了一张全球布局图，上海、北京、天津、成都的厂区位置用红色标注。

张汝京从桌后站起来。个子不高，头发花白，金丝边眼镜。握手时手劲很足，掌心有薄茧。

“坐。喝什么？”

“白水就行。”

“我也喝白水。”张汝京坐了回去，“当年在台积电，morris不让咖啡茶叶进办公区，说分散注意力。后来自己建厂允许喝茶了，但自己还是习惯白水。”

他打量了张折两眼。

“闪点芯片我用过——不是看报道，是让工程师买了台闪点方案的手机，自己试了两周。设计功底扎实。”

“谢谢。”

“是事实，不用谢。”张汝京端起杯子，“你上次电话说要订月均两万片110纳米产能，我让人排了。跟厂长碰过——挤一挤能保。但后面需求上到三万五万，我目前没法承诺。”

“所以我今天来不只谈代工。”

张汝京放下杯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说。”

张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十来页纸，封面连logo都没有。

“指南针未来三年的芯片产品路线图。fp2，90纳米双核soc，集成3g基带，明年下半年流片。锐影三代gpu，110到90纳米。fp3，65纳米四核，2008年量产。”

张汝京翻开，一页一页看。有两处停下来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90纳米双核集成3g基带。你确定要在我这里流片？”

“确定。”

“90纳米我们还在爬坡，良率达不到台积电的水平。前几批流片损耗会很高，成本也不便宜。”

“我知道。但我没别的选择。联华那边出了问题，台积电对大陆企业什么态度你比我清楚，三星和globalfoundries排期太远。中芯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