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针尖出鞘，软硬双刃的降维打击

五月的杭城，天气已经开始发闷，空气潮湿闷热。

指南针大厦一楼大厅，长长的队伍一路拐到了大门外。保安拎着扩音喇叭在维持秩序，脖子上全是汗。队伍里清一色的年轻人，手里捏着简历，很多人的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

吴宝林夹着皮包从队伍旁边挤进旋转门，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他走进专线电梯，直奔顶层。

顶层办公室里，张折正在翻看桌上厚厚的一摞人员名单。

二点五亿美金的现金流入账后，指南针科技按下了疯狂扩张的加速键。几个月时间，单单是半导体研发部门，人数直接暴涨到了六百人。这些新鲜血液全是从各大重点高校半导体相关专业招进来的硕博毕业生，还有一部分是吴宝林和松下幸一动用各种关系，从海外顶尖实验室重金砸回来的技术大拿。

楼下的办公区早就爆满了。

吴宝林推门进来，抓起茶几上的纸杯猛灌了一口水。

“楼下有点拥挤了。”吴宝林把手里的公文包扔在沙发上，“人力资源部那边连面试的地方都不够用，直接在会议室就开始走流程。”

张折把名单合上，拉开抽屉扔进去。

史文龙、周海、松下幸一和齐志远前后脚走了进来。

张折拉过白板，拿起记号笔。

“芯片部门我们有一些想法。”张折敲了敲白板，“我打算把芯片研发部整个剥离出来，成立一家独立运营的子公司。未来等成熟了我打算让它独立核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剥离？”史文龙拉开椅子坐下，“步子迈得这么大？”

“现在暂时各部门与指南针科技共用。”张折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从架构设计、前端逻辑、后端物理层验证，到最后流片对接。这条线太长，跟我们现在的互联网业务完全是两套体系。混在一起，效率只会越来越低。等这边剥离完成以后，会单独为半导体业务建立一整套部门。但法务部将是完全属于集团共用。”

张折扔下记号笔，手指着刚写好的公司名字。

针头半导体。

“指南针的针头。”张折看着众人，“互联网业务和游戏是我们的身体和血液，那半导体业务就是我们的骨骼，去一具身体，没有骨头，那终究是走不远的。未来，半导体将会是我们对外的矛和盾。

松下幸一搓了搓手，脸上透出几分激动。

“手续我去办。”周海点头，“资金池单独划拨。明天开始清场搬工位。”

第二天下午。

二十二楼的阶梯大会议室。刚装好的中央空调呼呼往外送着冷气，但屋子里依然有些闷热。

两百多号核心技术骨干把整个会场塞得满满当当。前排坐着的，是齐志远带出来的第一批老班底，后面乌泱泱一片，全是不久前刚入职的年轻博士和海归专家。

这些人手里拿着笔记本，交头接耳讨论着。不少人看着台上的空位，对于这位传说中一手缔造了flash显卡奇迹的年轻老板，他们心里带着审视，搞技术的人，只服技术。

张折走上讲台。会议室里的讨论声迅速压低。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的欢迎词。张折直接拿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张传统显卡的核心结构图。

“今天开这次会议，只谈一个事。”张折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flash2000系列下一代芯片的底层架构。”

台下的技术员们纷纷打开笔帽。

张折指着黑板上的结构图。“你们在学校里，在以前的研究所里学到的图形渲染逻辑。顶点着色器负责几何形状计算，像素着色器负责光影和色彩。这两套管线是物理隔离的。”

前排的一个海归博士点了点头。这是图形计算领域的铁律，教科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但是这个逻辑有个致命的问题。”张折在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叉，“打个比方，如果我们现在运行一款游戏，游戏里的场景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山脉，没有复杂的光影，只有海量的多边形几何体。这个时候，顶点着色器的数据塞满了，跑到百分之百的负载。而像素着色器却闲着没事干。整张显卡的算力，浪费了一半。卡顿随之而来。”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游戏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几何体极少，但全屏都是动态光源和反射。像素着色器撑爆了，顶点着色器却在打瞌睡。”张折看着台下，“针对这个问题，谁有解决方案？”

一个留着平头的年轻博士举起手站了起来。

“张总。现阶段各大厂商的做法，是根据市场主流游戏的数据反馈，去调整两种管线的数量比例。比如这代显卡多加几组顶点着色器，下一代根据需求再调整。”

“这种方法我觉得太蠢了。”张折直接打断他。

平头博士愣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红。

“硬件造出来，流片封装后就焊死了。你永远不知道软件开发者明天会开发出什么变态的游戏。跟着软件跑，永远慢半拍。而且永远有算力在空转。”

张折转过身，拿起板擦，把黑板上的顶点和像素单元全部擦得干干净净。

他在核心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方框。

接着，在方框里写下两个字母：sp。

“我不要固定的管线。”张折把粉笔扔在桌上，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我要一种通用的、标量的计算单元。我叫它流处理器。”

全场鸦雀无声。前排的松下幸一猛地坐直了身子。

“取消掉分类。不管是顶点任务、像素任务还是几何着色任务，全部丢进这个通用计算池里。”张折手指敲击着黑板，“场景里的多边形多，硬件底层的调度器就把百分之八十的流处理器分配去算几何。下一秒切到满屏爆炸特效，调度器瞬间把算力抽回来，全部投入去算光影。”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平头博士连坐下都忘了，张着嘴盯着黑板上的那个方块。

“动态分配，吃干榨尽。”张折双手撑在讲台上，“每一根管线，每一个执行单元，在游戏运行的每一秒钟，都在干活。不再有闲置，不再有算力浪费。显卡的硬件利用率直接拉满。”

这是nvidia在两年后才会在g80核心上祭出的大杀器——统一渲染架构。但现在，张折提前把它摆在了这帮技术狂人面前。

台下炸了。

有人把刚写好的两页笔记直接撕了，重新起行。有人激动地拉着旁边的同事在草稿纸上疯狂推演。

降维打击。

这完全颠覆了现有的硬件开发逻辑。把硬件从死板的流水线工人，变成了一支可以随时重组的特种部队。

“这……这芯片如果造出来，同等晶体管数量下，我们的渲染效率至少能压他们两倍甚至三倍！”齐志远声音有点发抖，转头看向松下幸一。

松下幸一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个sp字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干了半辈子半导体，今天这十分钟的课，把他的世界观敲碎了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