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瓜果与肉干

一个礼拜的夜班，可算熬到头了。

调度室夜里就俩人，林福跟老郑轮流盯着。

那几天车不算多，可后半夜是真熬人，眼皮子沉得跟挂了铅似的。

老郑年纪大了，靠着椅子就打呼噜，睡得沉。

林福不敢睡，泡了杯粗茶，一口接一口地灌，硬扛着盯运行图。

最后一班夜班结束那天早上，林福骑自行车回家，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已有零星行人，都是早起上班、买早点的，脚步匆匆。

李秀兰在灶台边热粥，见他进来，抬头问了句：“今天白班？”

“不，倒班了，明天休一天，能歇口气。”林福揉了揉熬红的眼睛，声音还有点哑。

他喝了两碗掺了玉米根粉的热粥，暖了暖空腹，转身进了自己屋。

下午，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是大刘来了。

好些日子没见，大刘嘴唇干得起皮，脸上还沾着点灰尘，看着格外疲惫。

他一进门，就把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听得出来里头东西不少。

“福子，可算着你在家，跑了一趟兰州，给你带了点稀罕东西。”大刘擦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带着股倦意。

他拉开帆布包拉链，里头躺着两个黄澄澄的瓜，个头不小，圆滚滚的。

旁边还有几颗梨，皮是褐色的，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白兰瓜，还有酥木梨，都是兰州那边的特产。”大刘笑着说，“在那边黑市淘的，不好找。”

“你尝尝，保准甜，我在那边就尝过了。”

林福拿起一个白兰瓜，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香气浓得直钻鼻子。

“刘哥，这玩意儿在这年景，可不便宜吧？”他皱了皱眉，知道这东西金贵。

“还行还行，不算亏。”大刘摆了摆手，“跑车到了兰州，碰上一个人卖，我用几张全国粮票换的。”

“好东西不多，咱俩分，你一半我一半。”

林福找了把刀，把白兰瓜切开，留了一半没吃。

皮薄得很，用手一撕就开，里头的瓜瓤是嫩绿色的，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切了一块递给大刘，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甜，是那种纯粹的甜，没有一点酸味，汁水在嘴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浑身的乏意。

“真好吃，比咱这儿的瓜甜多了。”林福由衷地说。

“那可不，兰州的白兰瓜，出了名的甜。”大刘蹲在凳子上，大口吃着，脸上沾了不少瓜瓤。

林福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一个粗布布袋，里头装着两斤狍子肉干，还有五斤白面。

“刘哥，这些你带回去，给嫂子和孩子补补。”他把布袋递过去，“都是我找人换的，家里还剩一些。”

大刘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塞进帆布包里，咧嘴笑：“行，那我就不跟你矫情了，正好家里白面快见底了。”

两人坐在桌边，又聊了一会儿。

大刘说，这趟兰州跑得真累，在火车上呆了34个小时，下车后人都发飘。

林福给他倒了一碗温水，大刘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才缓过劲来。

“福子，跟你说个事，最近黑市那边可别去。”大刘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我回来就听说鸽子市又抓了一批人，有的进去了就没出来。”

“我知道。”林福点头。

“我在家休息两天，你有什么事直接来家里找我。”大刘把碗放下。

他顿了顿，又问：“你那猎枪还用不？”

“用，偶尔进山打几只野物，给家里添点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