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年礼准备

1960年一月中旬，离春节还有十来天，四九城的年味比往年淡了太多。

李秀兰从供销社下班回来，篮子里只有两斤红糖、一块肥皂和几两茶叶，别无他物。

“今年这年，实在不好过。”她把东西小心翼翼放进柜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趁屋里没人，从空间里取出三四十斤杂粮——玉米面、小米、黄豆，分别用粗布袋装好，又拿了两块腌好的狍子肉，用油纸仔细包好，藏在背篓底层，避免惹人注意。

腊月二十，林福请了一天假，推着自行车往红星村赶。

后座上绑着两个鼓鼓的布袋，一个装着杂粮，一个装着粗布和红糖；车把上挂着狍子肉和几包红枣。

路面积雪未化，多处结着冰碴，林福骑得格外慢，遇到打滑的路段，就下来推着车走，小心翼翼。

到红星村时，已近中午。

林满仓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干脆有力，见林福来了，当即放下斧头，快步上前接过车把上的东西，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城里也不宽裕，留着你们自己吃。”

“爷爷，过年了，该来看看您和奶奶，这点东西不算啥。”林福笑着把后座的布袋搬进堂屋。

赵桂枝从厨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显然正在忙活。看见林福，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福儿，你咋瘦了？是不是在城里没吃饱？”

“奶奶，我没瘦，还胖了呢，您放心。”林福笑着安抚，顺势握住奶奶的手，能摸到她手上的老茧。

林满仓把布袋打开，看着里面的粮食和狍子肉，没再多说，只是从里面分出一半，递给林福：“把这些给你大伯和三叔送去，他们家里人口多，更紧巴。”

林福点点头，拎起东西先去了大伯家。

林建军不在家，王彩凤正在院子里扫雪，手里的扫帚冻得发僵。

见林福来了，她连忙放下扫帚，林福把一包杂粮和一块狍子肉递过去：“大娘，过年了，一点心意，您收着。”

王彩凤接过东西，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哑：“福子，你看这年景，城里也不宽裕，还特意给我们带这么多，真是太费心了。”

“大娘，都是同事在外地带回来的，您别跟我客气。”林福笑了笑，转身往三叔家走去。

林建设在家，正蹲在灶台边烧火，灶膛里的火苗微弱。

周小红在旁边和面，面团稀稀拉拉，显然放的面粉不多。

见林福来了，她赶紧站起来擦手，脸上露出笑意：“福子来了，快坐。”

林福把东西放下，坐了片刻，说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他知道三叔家也忙，不愿多打扰。

从三叔家出来，林福又去了村东头几户人家，都是平时跟林家走得近、日子过得格外紧巴的。

他每家送了几斤杂粮，量不多，却够一家人过年吃几顿饱饭。

有位老太太拉住他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福子，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爷爷教出来的好孙子，这年月，多亏有你们惦记。”

“大娘，您别这样，过年了，该高兴点，这点粮食不算啥。”林福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安抚道。

离开老太太家，林福又在村里转了一圈，看到有几户人家大门紧闭，料想是已经揭不开锅，便趁没人注意，悄悄从背篓里摸出几斤杂粮塞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转身就走，不留下痕迹。

回到爷爷家时，赵桂枝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白菜炖粉条，里面加了几块狍子肉，还有一盘炒鸡蛋，这在当下已是难得的丰盛。

林福坐下吃饭，林满仓坐在对面，慢慢嚼着，神色沉稳。

“福子，村里有几家已经断顿了。”林满仓放下筷子，语气平淡，“你送的那些粮食，救了他们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