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师傅收徒

第二天一早，林福到调度室的时候，周明已经趴在桌上了。

他正用木尺比着油印的京张线运行图，红铅笔细细描一条线。

桌上摊着三本牛皮纸封面的台账，旁边搁着削得尖尖的红蓝铅笔和一块磨得发白的橡皮。

“过来。”周明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今天教你画运行线。记住了，红笔标客车，蓝笔标货车。实线正点，虚线晚点。每一笔都得准，差一分钟，后面全乱。”

林福坐下，拿起蓝铅笔。

周明握着他的手，比着木尺在图上画了一道。

“四九城站到丰台站，货车跑四十二分钟，就这么长。每到一个站，在站点线上画个小横杠，标上到站时间。”

林福一笔一划跟着画。

他在空间里模拟过无数次，各站间距和运行时间早就烂熟，没一会儿就掌握了。

周明看他画的几条线，点了点头。

“手还稳。以后每天早上来，先把当天运行线画出来，再核对前一天的台账。”

上午除了画线，就是接电话、抄电报。

调度室的摇把电话时不时响，铃声尖厉。

老调度们拿起听筒，嗓门洪亮地报车次和站点，笔在指令单上飞快地记。

林福站在旁边，把每个流程都记在本子上。

张师傅偶尔抬头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扒拉算盘。

中午去食堂，刚打好饭坐下，大刘就端着碗凑过来，往四周扫了一眼，压着嗓子说：“林福，我下个月要去上海出趟差，得十斤全国粮票。你那儿有富余吗？我用地方粮票跟你换，一斤换一斤一两，再加点工业券。”

林福想了想。

空间储藏区里存了不少全国粮票，都是跑车时各地乘客用全国粮票买饭票找零攒下的，一直没动。

“有。明天给你带。”

“太谢谢了！”大刘松了口气，拍了下他胳膊，“我找了半个月，队里没一个人有这么多。等我从上海回来，给你带两块大白兔奶糖。”

吃完饭回到调度室，刚坐下，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来。

周明一把抓起听筒，眉头渐渐拧紧了。

“知道了。随时汇报维修进度。”

他挂了电话，抓起蓝铅笔在运行图上重重划了一道。“127次货车，南口站制动缸漏风，修了三十八分钟，刚发车。晚点四十分钟。”

周明拿木尺比了比，又翻旁边的会车台账。“本来安排它在青龙桥站避让136次客车，这下肯定赶不上了。得让136次在八达岭站多等十二分钟，等127过去再走。”

他伸手就要拿电话打给八达岭站。

“师傅，等一下。”

周明停住手，扭头看他。

“八达岭站只有一条避让线。”林福指着桌上的车站占用台账，翻到昨天的记录。

“今天上午八点半发的302次拉煤车坏那儿了，要下午两点才能拖走。这是昨天王师傅值班记的，我早上核对台账时看见了。136次一点四十到八达岭，避让线还被占着，只能在区间停车等，更危险。”

周明愣了一下，赶紧抓过台账翻。

上面用钢笔清清楚楚写着：302次货车故障，占用八达岭站1道避让线，预计14:00拖离。

“哎哟，我把这茬忘了！”周明拍了下额头，“那怎么办？不能让客车在区间待着。”

“可以让127次在青龙桥站待避，136次正常通过。”林福拿起木尺在运行图上比了比，“青龙桥站有两条避让线，2道空着。127本来就是慢车，多等十二分钟，后面站点赶一赶，不影响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