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夕值班

除夕当天，林福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黑黢黢的，胡同里静悄悄的，连平日里打鸣的公鸡都还在睡。他躺了一会儿。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在堂屋里洗漱。

李秀兰已经起来了，灶台上热着一锅小米粥，锅盖边上冒着热气。

她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照得她脸上红扑扑的。

“妈，我来吧。”林福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柴火。

“不用不用，你歇着。”李秀兰推开他的手，“今天你还要跑车，多吃点，别饿着。”

林福没再争，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看着母亲忙活。

火光映在她脸上，眼角的皱纹比几年前深了，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

他才注意到，母亲老了许多。

“妈，您别太累了。”林福说。

“这有什么累的”李秀兰头也不抬，“我才三十六，你别操心我，好好干你的工作。”

早饭是小米粥配咸菜，李秀兰还蒸了几个红薯，是林福上次从带回来的。

红薯又甜又面，喜妹吃得满嘴都是，李秀兰拿毛巾给她擦了又擦。

“哥，你今天不陪我们过年了？”喜妹仰着脸看他，眼里有些不舍。

“哥要值班。”林福揉了揉她的头，“初一下午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喜妹眼睛亮了，“我要吃麻花！”

“行，给你带麻花。”

林建国放下碗，看着林福：“路上小心，听师傅的话。除夕夜跑车，乘客都急着回家，脾气可能不好，你多担待，别跟人起冲突。”

“我知道，爹。”

吃完饭，林福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又把院子里的雪扫了一遍。

他在院子里贴了对联，是林建国昨天从厂里带回来的，红纸黑字，写着“安全生产”“多拉快跑”，虽然不像家里的对联那么喜庆，但也是那么个意思。

下午两点，林福出了门。

胡同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

有人在门上贴了新对联，红彤彤的；有孩子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香味，馋得人直流口水。

林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母亲站在门口看着他，喜妹趴在门框上冲他挥手。

“哥，早点回来！”

“知道了，回去吧！”

他转过身，大步往公交站走去。

到了段里，师傅老赵已经在院子里了。

老赵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帽徽擦得锃亮，手里夹着根烟，正跟车长王师傅说话。

见林福来了，点了点头：“来了？精神头不错。”

“师傅，过年好。”林福走过去，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这是家里做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您尝尝。”

老赵接过去，打开看了看，笑了：“你妈包的？看着就好吃。”他捏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香。替我谢谢你妈。”

“哎。”

车组的人陆续到齐了。

小张、大刘、王师傅、李师傅，还有新来的小周。

大家互相拜了年，说了几句吉祥话，气氛比平时轻松了些，但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

“今天是除夕，客流大，大家都打起精神。”老赵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车上的活儿一样不能少，安全第一，服务第二。都记住了？”

“记住了！”大家齐声应道。

站台上人山人海，比平时多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