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 章 口头承诺

会议室里的掌声还没完全散去，烟雾在灯光下打着旋，像一层薄薄的网。

李默把刚才那句“统购数目”抛出去后，空气明显沉了一截。

这话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了一些同志的喉咙里。

“李默同志，指标是全国统筹，不是一个省说了算。”

粮食口的陈副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有些冷淡：“要是都像你们这样，担心这担心那，全国统筹岂不成了儿戏。”

这话一出，会场的气氛瞬间又紧了起来。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但李默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做退让。

今年的粮食统购数量李默自然是知道的，就连这一粮食年度全国会统购多少粮食，李默都知道。

这年度全国直接统购了粮食900多亿斤，可以说远超上面的规划。

这样统购，也会导致一个严重后果，在第二年，各地就会开始闹“粮荒”，满产、藏粮……比比皆是，甚至有找当地政府要说法的。

虽然有各地灾害的情况，但主要还是各地太过积极，最后闹到了大首长那里。

大首长才决定减少40亿斤的粮食统购任务，并决定3年不变，直到58年粮食年度。

现在有了方法，没必要再重蹈覆辙。

李默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陈主任，您误会了。

我当然知道全国统筹，也正因为全国统筹，才更不敢让它走样。

上面要是指标过高，下面就会层层加码。逼不出粮，先逼死基层作风。

如果层层加码，最后变成了强迫命令，逼出来的不是粮，是乱子，是怨气，是告状信。

到时候，信上来的不是喜报，是告状，是喊冤，是求救。

那不是把难题往组织桌上端么？”

会场有些同志面面相觑，这说的不就是当下的局面吗？

陈副主任也只好把头侧到一边不再说话。

会场又安静了几秒。

邵首长突然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了摁，动作干脆利落。

他嘴角一翘，笑意不多，但足够让会场的尴尬缓一缓。

“李默同志这个担心，不是坏事。”邵首长扫了一圈，语气反倒轻松：“他问的是怎么把政策走稳，怎么让全国软着陆。”

邵首长继续道：“指标怎么定？不能拍脑袋定，按真实数据定。

上次开会之后，各地的同志虽然都接了任务，但能否完成，的确还是个未知数。

你们汉北省第一阶段的粮食任务已经完成了，各地完全可以按照你们的经验来。

下去做调查，做公示，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凡是没有经过调查、公示，且没有乡镇签字盖章的，报上来的数一律不认！

谁敢层层加码，出了事谁负责——从县里问到地委，从地委问到省里，该撤的撤，该查的查。”

对粮食的问题，邵首长也是担心的，不过现在有了汉北省的办法，解决起来已经不是问题了。

这话一锤定音，其他同志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会场里几个人下意识交换了个眼神，都知道首长这是准备把“真数”当成了中央口径。

以后谁还敢拿空数糊弄？谁再想靠拍胸脯表忠心，回头追起责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有了这句话，上面就不是什么问题，上面定指标，也要按下面统计数据来。

这也让李默的担忧得到了一个回答。

李默不再多纠缠，他知道此时此刻，多说一句就会显得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