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又想作妖了

回靠山屯的土路上，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摇摇晃晃地在黑夜中前行。车头两道昏黄色的灯光，映照在雪面上，格外的耀眼。

李默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路面。

他喝了酒，再加上回靠山屯的道路不好走，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哥……”

坐在副驾驶的李利，从上车开始就没安分过。他那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挪来挪去，一双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盯着李默手里的方向盘和脚下的踏板。

“你这开得也太磨叽了，比咱家那老驴拉磨都慢。”他终于忍不住了，整个身子都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李默的肩膀上，“还是我来开吧！我刚才瞅明白了，真不难！我保证开得比你快，还比你稳！”

那股子自信，就跟他今天下午从李默手里骗过摩托车时是一样一样的。

李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是把他当小孩呢！下午刚信了你的邪，找了你的道，现在又给我来这一套？他腾出右手，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李利后脑勺上。

“啪！”

一声脆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李利“嗷”了一嗓子，脑袋往前一栽，差点没撞在挡风玻璃上。他捂着后脑勺，委屈得嘴巴都瘪了下去，眼圈瞬间就红了。

“不给开就不给开，你削我干啥玩意儿！”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再废话一句，我把你从车上踹下去，自个儿走回屯里。”李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不带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李利瞬间就蔫了，缩回座位里，抱着脑袋，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后座上的赵四，从李利开口说要开车那一刻起，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一巴掌，简直是抽在了他的心坎上，把他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给硬生生拍了回去。他偷偷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眼看李利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赵四赶紧探过身子，拍了拍前座的靠背，用一种哄三岁小孩的语气安慰道：“利哥，咱不开了啊，不开。这铁家伙有啥好玩的，又颠又响，还一股子呛人味儿。咱不开哈，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他真是怕了。李默喝了酒，开得再慢那也是开。可要是换成李利这个二把刀，赵四觉得今晚自己八成得把小命交代在这条回家的路上。

吉普车晃晃悠悠，总算看见了镇子上的灯火。李默把车开到赵四家胡同口，停了下来。

“四儿，到家了。”

赵四赶紧推门下车，屋里的小弟听到动静，叼着烟就跑了出来。见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院门口，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珠子。

要知道这个时候，这吉普车都是公家的！

这不会是来抓他们的吧！

心里这样想着，转身就要跑。结果下一刻就见他们的老大赵四从车上下来，顿时惊得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上。

赵四下了车，走到驾驶室窗外，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默哥，上次卖肉的钱……”

“先搁你那儿！”李默直接打断了他，吐出一口烟雾，“好好收着，哥信你！”

说完，他脚下离合一踩，挂上挡，方向盘一打，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轮卷起一阵尘土，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继续开去。

赵四被那股子黑烟呛得连连咳嗽，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哥信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口上。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眼眶，鼻子猛地一酸。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冲着那两点越来越远的红色尾灯，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吼道：

“默哥！这辈子我就认你一个大哥！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赵四要是眨一下眼，就不是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