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这院子归你了！

石桌上的墨绿色钱山，在赵大爷苍老而稳定的手指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沓沓地减少。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纸币摩擦的“唰唰”声。

一遍。

赵大爷把最后一沓钱拍在桌上，呼出一口气，又拿起第一沓，重新开始。

第二遍。

等他再次把最后一沓钱放下时，才缓缓点了点头。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进了正屋。

李默也不催，就那么靠在门框上，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阵，赵大爷才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上了年头的黑漆小木盒。盒子不大，四四方方的，边角都磨得露出了木头本色，上面有个黄铜锁扣，已经泛着暗绿色的铜锈。

他把木盒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钥匙，颤巍巍地捅进锁眼，“咔哒”一声，打开了盒子。

“李小兄弟，你看看。”

赵大爷从盒子里取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张，和一本暗红色的本子，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一并推到李默面前，“这是地契、房产证和钥匙。”

李默直起身，走过去，拿起那张地契。纸张粗糙，带着岁月的味道，上面的毛笔字迹虽然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朱红的官印盖得端端正正。他又翻开那本房产证，户主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赵大爷的名字。

没问题。

他放下证件，赵大爷已经从屋里拿出了早就备好的纸笔和印泥。

房屋买卖合同，一式两份。

两人伏在石桌上，各自签下了名字，又蘸了红泥，在名字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当李默抬起那根沾着红泥的大拇指时，这院子，就算是姓李了。

“李小兄弟，恭喜你啊，从现在起，这套院子是你的了。”赵大爷看着合同上的手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有释然，也有藏不住的失落。

李默也没矫情，抱了抱拳：“这都多亏了赵大爷您的成全。”

“啥成全不成全的，买卖嘛。”赵大爷摆摆手，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小心翼翼地收好。

事情办妥，李默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看着赵大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赵大爷，这钱也给了，合同也签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走？”

赵大爷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李默，投向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那眼神，像是要把这青砖灰瓦，要把那棵掉了叶子的老槐树，要把墙角磨得光滑的石碾子，全都刻进眼睛里，带走。

他没回答，而是转身，又走进了那间他住了一辈子的正屋。

李默看见，他伸出那双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抚摸着屋里那张八仙桌的桌面，又摸了摸太师椅的扶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个即将远别的老友。

好半天，他才背对着李默，声音有些沙哑地开了口。

“明天……明天就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了，要不是孩子们在那头催得紧，还真舍不得卖啊……”

话说到最后，李默看到，赵大爷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