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山人自有妙计

李默扶着爬犁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跑出来的热汗。冬天的冷风一吹，那汗水瞬间就变得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抹了把脸，看着自家老娘那副随时准备再战的模样，心里一阵苦笑。

“娘，爹，媳妇，你们都过来。”他招了招手，示意一家人都凑过来。

李山这才慢吞吞地从门槛上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间。李强也扔了斧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看热闹没看够的兴奋。

一家人围着那堆积如山的货物，李默清了清嗓子，开始把他憋了一路的话往外倒。

他把张雅见到自己受伤后好好地修理了自己一顿，害怕怕他老进山有危险，劝自己搞个养殖场，而自己顺势提议搞个狩猎场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尽量用最朴实的话来解释这个新鲜词。

“……就跟咱后山那片林子似的，用栅栏整个围起来。里头呢，养上些兔子、野鸡，傻狍子。城里那些有钱人，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没地方花钱，就喜欢到咱这种地方来，装模作样地打两枪，放两箭，体验一把当猎人的感觉。他们打着了猎物，自己高兴，还得给咱钱。打不着，那更得给钱，这叫门票！”

李默说得口干舌燥，他爹李山和弟弟李强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还没从花钱打猎这种神奇的逻辑里绕出来。

可张桂兰不一样。

她越听，那双瞪着儿子的眼睛就越亮。她不懂什么叫体验，也不知道啥是消遣项目，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手里的擀面杖，不知不觉地垂了下去。

“默子，”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你的意思是……要是搞了那个……那个啥狩猎场，你以后……就不用自个儿往深山老林里钻了？”

“对！”李默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充满了肯定，“不但我不用去，咱还能雇人，专门看着场子。城里人来玩，咱们就带着他们在狩猎场转悠，安全得很，连狼毛都摸不着一根，但钱，一分不会少赚！”

“哎呀我的妈呀！”

张桂兰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怒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她手里的擀面杖也不觉得是凶器了，反手就拄在雪地上，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不愧是我张桂兰的儿子！这脑瓜子就是比别人多长了几个弯弯绕！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看李默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这要是真搞成了，你媳妇也能踏实了，我跟你爹这心也不用天天悬在嗓子眼了！”

旁边，李山和李强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哥！你的意思是，城里那些有钱人，就为了听个响儿，就乐意大把大把地撒钱？”李强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金山。

李山吧嗒了两下嘴，浑浊的老眼里也透出一股精明的光。他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最明白什么叫稀罕物。对庄稼人来说，野味是用来果腹的，可对城里人来说，那就是稀罕物，是能拿来炫耀的玩意儿。

“专门给有钱人消遣……”他喃喃自语，越琢磨，眼睛越亮，“那钱，还不是跟淌水似的往咱这儿流？”

一家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里，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家庭暴力现场变成了致富经验交流会。

只有温雨馨，她一直安静地站在李默身边，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冷静的思索。

在李默跟张桂兰解释的时候，她就悄悄走到了他旁边，此刻，她轻轻拉了拉李默的衣袖。

等一家人的兴奋劲儿稍稍过去，她才柔声开口，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默子，你说的这个法子是好。可……后山那片地，是咱屯子里的公家资产。那山，是想承包就能承包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让院子里火热的气氛降了温。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光顾着高兴儿子不用冒险，却把这最要命的一茬给忘了。

“对啊！”她一拍脑门，脸上的喜色变成了担忧，“儿子，这事儿得屯里点头才行。孙大福那个老东西，蔫儿坏，眼睛里头揉不进沙子，他要是不乐意，从中使绊子，那可咋整？”

李山刚点燃的希望，也跟着悬了起来。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闷声闷气地开口：“要不……明儿我提两瓶酒，去找他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