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这绝对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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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李利和温雨明三个人呈大字型瘫在雪窝子里,胸口剧烈起伏,白烟一团接一团地往外喷。刚才那阵急行军,透支了他们所有的体力。
就在这时候,后方的林子里,传来了沉重又踉跄的脚步声,踩在冻硬了的雪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李彪终于赶上来了。
这汉子整个人像刚从大蒸笼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那股子汗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他那张原本黢黑的脸,此时涨成了紫红色,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全是细密的血丝。
“呼……呼……”
李彪每吸一口气,气管子里都跟着破风箱一样,“嗬嗬”直响,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儿顶得他想吐。他看见躺了一地的三个人,心里一急,脚底下打了个拌蒜,差点没直接栽在那。
“默……默哥!你们……你们咋躺下了?”他一手拄着膝盖,一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话都说不囫囵,“快……快追啊!那群羊……羊要跑没影了!”
说完,他那双灌了铅似的腿竟然又是一哆嗦,梗着脖子还想往前面那道沟壑里冲。
李默眼皮跳了跳,没起身,只是慢悠悠地伸出手,瞅准时机,一把就薅住了李彪那厚实的棉裤腿。
“噗通!”
李彪本就到了强弩之末,被李默这不轻不重的一拽,身体里的那根弦儿彻底崩了。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失了重心,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激起一大片白茫茫的雪沫子。
“彪子,”李默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沉稳,“歇会儿。这大雪天的,谁也飞不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你要是这时候累吐了血,待会儿见着羊,你拿啥去扣扳机?”
这一嗓子,就像是把那根紧绷的弦儿给剪断了。
李彪浑身那股子劲头猛地一泄,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躺在了雪地上。冰冷的雪面接触到他滚烫的后背,瞬间激起一层薄薄的白雾,那是体温在迅速流失。
他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感觉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震得耳膜嗡嗡响。
“抽根烟,压压肺里的寒气。”李默从兜里掏出捏得有些皱巴巴的烟盒,手指颤抖着散了一圈。
四个人就这么排排坐,守着寒风,在这个山梁后面歇了足有二十分钟。辛辣的烟草味儿在林子里弥漫,两轮烟抽下来,几个人那快要炸裂的肺部才算舒缓了一些,眼前的重影也慢慢消散了。
此时,四周静得有些吓人,原本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早就被山风给吹散了,也不知道羊群被那群狗狼撵到了哪个旮旯。
“两条腿的,跟四条腿的在雪地里较劲,那是傻子干的活。”李默把烟头用力摁进雪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走吧,咱们换个法子,溜达着追。让大黄它们先把活儿干了,咱们最后收网。”
他彻底放平了心态。这二十一条狗狼,都是见过血的,尤其是大黄,那不仅仅是聪明,那是带了点灵性的。
四人重整旗鼓,不再像刚才那样亡命狂奔。他们背着枪,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雪地上那片密密麻麻、狼藉不堪的脚印,不紧不慢地往前溜达。
这一走,又是十几里地。
脚下的地势越来越低,进了一片被当地人称为口袋谷的深山坳子。
走着走着,李默突然停下了脚步,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地上的痕迹变了。
原本清晰可辨的黄羊蹄印,现在变得凌乱不堪,有的地方甚至是成片成片被扫过的痕迹,那是羊群在极度惊恐下打滑、翻滚留下的。更扎眼的是,雪地里开始出现一滩滩、一坨坨的暗红色,在这苍茫的白雪世界里,显得格外心惊肉跳。
有的血迹因为时间稍长,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暗褐色,有的却还泛着一股子热乎的腥气,把周围的白雪浸染得粉红。李默甚至在灌木丛的倒刺上,看见了几撮粗硬的、带着毛囊的黄羊毛,随风轻轻抖动。
李默蹲下身,捻起那撮羊毛,又用指尖蘸了点还没完全冻实的血迹,眼神里瞬间迸出一道精光。
“血还没冻,羊群就在前边!”
话音未落,顺着风向,从前方遥远的山坳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断断续续的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