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最重要的是一条心

天边刚擦出一点鱼肚白，炕上的热乎气还没散，李默就扶着自己的老腰，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

腰，有点酸。

他低头，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温雨馨，姑娘家白净的脸蛋上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昨晚上那小心翼翼又不敢使全力的疯狂劲儿，一幕幕在脑子里过电影。李默忍不住咧开嘴，那弧度都快扯到耳根子了。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炕，穿上那身厚实的棉衣棉裤。

推开门，一股夹着雪籽儿的冷风“呼”地就灌了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院里，不知何时又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新雪。

借着天边透出的微光，李默看见院门口杵着个黑影，那人正把手揣在袖子里来回跺脚，时不时还摘下手套，把手拢在嘴边哈着白气。

他心里一动，趿拉上鞋就走了过去。

“吱呀——”

院门拉开，门外的人猛地一回头。

是李彪。

他背着那杆水连珠，狗皮帽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白，眉毛上也挂了霜，显然是等了好一阵子了。

“默……默哥，早啊。”李彪看见李默，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局促，连忙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搓了搓，声音都带着点不自在。

“进来吧，外头冻得跟冰窖似的。”

李默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李彪进了院，眼神没敢乱瞟，目光落在墙角的爬犁上，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开始检查绳套，整理马鞍，那手脚麻利的样子，眼里全是活儿，跟当初那个眼高手低、咋咋唬唬的二流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默没说话，转身去了后院。

狗狼们听见动静，早就骚动起来，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他舀了水，又把准备好的肉骨头统统扔进食槽，大黄它们立刻围上去，发出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等他喂完狗，拿上自己的五六半，回到前院时，李彪已经把大儿马的嚼子和缰绳都套好了，正安静地站在爬犁边上，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李默递了根烟过去。

李彪愣了一下，才赶忙接了，双手捧着，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李默自顾自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龙。

“紧张啥？”他瞥了李彪一眼。

“没……没紧张。”李彪磕磕巴巴地回了句，把烟叼在嘴上，却忘了点火。

李默把手里的火柴盒扔给他。

“啪”，火柴划亮，橘红色的火苗映着李彪那张粗糙又带着点不安的脸。他猛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都憋红了。

一根烟抽完，院门外传来了狗叫和脚步声。

李利和温雨明到了。

两人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狗，一进院子，就跟李默家的大黄它们汇合到一处，互相嗅闻着，低声呜咽，场面颇为壮观。

“哥！”

“姐夫。”

两人打了声招呼。

李彪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他朝着两人挤出一个笑容：“利……利子，雨明，早。”

温雨明倒是温和，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李利却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把李彪当成了空气。他径直走到爬犁跟前，把自己的枪往上一扔，然后一屁股坐到了爬犁最后面，抱着胳膊，耷拉着脸，活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空气瞬间就尴尬了。

李彪脸上的笑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低着头，去看自己的鞋尖。

李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啥也没说。

人心里的疙瘩，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得靠事儿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