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李彪的改变

村东头，李彪家的院墙还是一如既往的破败，角落处已经塌了一个角，断开的泥土被积雪覆盖，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烂牙。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院子，李默的脚步缓了下来。

见到李彪该怎么说？如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是否真的丢下钱就走？李彪是否真的和梦中那样怪自己？

“哈——嗬！”

李默正这样想着，破败的院子里传来叫喊。

透过院墙望去，只见李彪站在一堆柴火旁，大斧头抡出一个半圆，带着风啸，狠命劈在一块冻得结实的松木墩子上。咔嚓一声，那大木墩子应声而裂，一半飞出去两米远，撞在积雪里。

李彪弯下腰，捡起另一半，重新立在木桩上。

他动作慢了点，右手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大腿根，那是被老野猪挑开沟的地方。没了一颗蛋，走路干活总觉得重心不对劲，但他没停，又是一斧头下去。

以前那个整天在大街上嚷嚷着要上山打猎，下河摸鱼的李彪不见了。现在的他，胡子拉碴，那身旧棉袄上挂满了木屑，那股子要把自个儿累死在柴堆里的劲头，看得人心底发虚。

李发财坐在旁边的干柴堆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烟杆上的铜锅磕在木头上，发出嘚嘚的响声。

“彪子，歇会儿吧。”李发财吐出一口白烟，烟雾在冷空气里瞬间凝成了团。

李彪没吭声，只是闷头劈柴，斧头落得一次比一次重。

“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失去的终将不能回不来，人要学会向前看。回头......去跟默子好好道个歉。”李发财眯缝着眼睛，声音顺着风飘进李彪耳朵里，“你们两兄弟从小光屁股长大，有什么话不能摆在台面上说？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仇人呢！”

李彪准备下劈的手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斧头斜斜地劈在桩子上，他没有回头，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爹，你快别说了。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咋的？嫌我老头子啰嗦？”

“人家默子现在是什么人？十里八乡最好的炮手，打虎英雄。”李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哪怕这零下二十几度的天，他后背也冒了烟，“再瞧瞧我，一个废人，没了一颗蛋，连路都走不直溜。这时候贴上去说是他兄弟，那不是丢他的脸？”

李彪转过身，眼窝深陷进去，眼眶子有点红：

“当初要不是我眼高手低，非得显摆自个儿能行，也不会落这么个下场。这都怪我自己，默子当初劝过我，是我不听。我就是个害人精，那天差点害得他把命搭上……我有这个结果，也是咎由自取。”

看着眼眶通红的儿子，李发财那根抽了半辈子的旱烟杆子在手里抖了一下，半晌后才吼道：“没了一颗蛋咋了？不照样是个老爷们！谁敢说你走路不直溜？我看你就是在给自己窝囊找借口。”

自从李彪成为了个孤胆英雄后，他心里也不好受。看着儿子日渐消沉，他比谁都着急。但李发财没有文化，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能通过骂的方式来骂醒李彪。

突然他眼前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冲着李彪喊道：

“彪子，咱家祖上不是有个李莲英？他不是两颗蛋都嘎了，还不是照样当上了大官？”

李彪本来就不好受，一听他爹把他跟李莲英比，脸都绿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刷地往下掉。

“爹，李莲英是太监，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太监？”

正在屋里纳鞋底的李彪娘赵金玲，一听到自己男人把她宝贝儿子跟太监比，气的把手里的鞋底用力往炕上一摔，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李发财，你个王八蛋，竟然拿太监跟我儿子比，老娘跟你拼了！”

骂完就要去挠李发财，一时间院子里闹哄哄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李发财大吼一声：“行啦！闹什么闹，还嫌被人笑得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