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狼獾崽子

李默从它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退缩，只有一片原始的、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疯狂。

李默心里那点犹豫，那点放过它的念头，被这股子不死不休的疯劲儿，彻底碾了个粉碎。

他娘的，你这是逼我。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那狼獾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像是破了的风箱似的嘶鸣，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四条短腿在雪地里蹬出一片雪浪，像一颗出膛的棕色炮弹，朝着李默，直直地就扑了上来！

“哥！”

“姐夫！”

李利和温雨明那两声变了调的惊叫，几乎是和枪声同时炸响！

“砰——！”

五六半沉闷的枪声，在死寂的林子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头扑在半空中的狼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整个脑袋，像是被人隔空打爆的西瓜，“噗”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腥臭的脑浆和滚烫的鲜血，溅了后面那棵桦树一身。

狼獾的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飞了好几米，才“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李默脚前不远处的雪地里，四条腿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林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大黄像是被人从噩梦里一脚踹醒了。它愣愣地看着那具比自己小了一大圈，却把自己撵得跟孙子似的尸体，那双狗眼里残存的恐惧，瞬间就被一股滔天的屈辱和愤怒给取代了！

“嗷呜——汪汪汪！”

它发出一声不似狗叫的咆哮，疯了似的就扑了上去！对着那还在抽搐的尸体，是又抓又挠，又撕又咬！它一口咬住狼獾的后脖颈，脑袋甩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拼命地撕扯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像是在发泄，把刚才所有的恐惧、狼狈、屈辱，都通过牙齿，宣泄在这个已经死透了的敌人身上！

发泄够了，它才松开嘴，拖着一条还在渗血的伤腿，一瘸一拐地跑到李默脚边，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裤腿上蹭，嘴里发出又软又糯、委屈得不行的“呜呜”声，那双黑溜溜的狗眼，水汪汪地瞅着李默，眼瞅着就要挤出两滴眼泪来。

那副德行，活脱脱就是在控诉：老大！你瞅瞅，我让人给揍了！揍得可惨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默放下枪，看着它这没出息的样儿，心里那点火气，“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抬起手，对着大黄那张还沾着血的狗脸，狠狠地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又响又亮。

大黄被这一巴掌给扇懵了，坐在雪地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他娘的咋就这么贱呢？”李默指着它的鼻子，破口大骂，“都走了，你非得又凑上去招惹它？现在吃亏了，知道回来摇尾巴了？早干啥去了！你那点头狗的威风呢？让猪油蒙了心了？”

大黄委屈得不行，喉咙里发出更加凄惨的“呜呜”声，那双狗眼，水汪汪地瞅着李默，仿佛在说：老大，我都受伤了，你怎么还舍得打我……

“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了。”李默骂归骂，心里还是疼。他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大黄身上的伤口。还好，看着吓人，其实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他冲着旁边还愣着的李利一扬下巴：“别傻瞅着了，过来！给这不争气的玩意儿上药，包扎一下！”

又指着温雨明：“明子，把那狼獾拾掇了。皮子别划烂了，这玩意儿也是好东西。”

吩咐完，他把靠在树上的五六半重新背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朝着狼獾冲出来的那片密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