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我不同意

天刚擦亮，窗户纸上还糊着一层灰蒙蒙的冷光，李默准时的醒来。

轻声穿好衣服下了炕，因为有心事，连早饭都没有吃，背着五六半就出了门。心想趁着李利和温雨明还没有到，先去李彪家门口瞧一瞧。

结果刚一拉开院门，两道人影就跟门神似的杵在了门口，差点没撞个满怀。

“我操，哥，你起这么早？”李利嘴里哈出的白气跟两道小烟囱似的，看见李默，立马咧嘴一笑。

旁边的温雨明也跟着点头，把手里提着的一袋子苞米面饼子递了过来：“姐夫，我娘烙的，还热乎。”

李默接过饼子，看着这俩已经把家伙事儿都背齐整了的兄弟。打断了去李彪家瞧瞧的心思，对着俩人道：

“走吧。”

他没多废话，把饼子往爬犁上一扔，一抖缰绳，大儿马拉着空爬犁，轻快地出了靠山屯。

爬犁在清晨的雪地上滑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大黄在前面撒着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尾巴摇得跟个上了弦的陀螺。

气氛却有点闷。李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利和温雨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纳闷。

还是李利憋不住，他挪了挪屁股，凑到李默跟前：“哥，你这是咋了？一大早的就拉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昨晚嫂子没让你上炕啊？”

他这话，本是句玩笑。

李默却掐了烟，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扔，用脚尖碾灭了。他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声音有点发沉。

“他娘的，昨晚做了个操蛋的梦。”

他顿了顿，把梦里李彪那副又可怜又可恨的德行，简单地学了一遍。

话音刚落，李利那张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呸”的一声，往雪地里啐了一口浓痰，破口大骂起来。

“我操！哥，你脑子让驴踢了？为了那么个白眼狼，一宿没睡好？他李彪能有今天，纯属活该！当初让他跟着你好好干，他听吗？非觉得自己是天上的真龙，只要进了山就能一步登天！结果呢？天没上去，蛋先没了一个！现在倒好，自个儿成了个废人，反倒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这种人，就该让他烂死在自个儿家那破炕上！”

他越骂越来气，一拳砸在爬犁的边上，震得雪沫子乱飞。

“他就是个祸害！害人害己！你忘啦？当初你就是好心带他进山，结果呢？那孙子好大喜功，看见野猪群就嗷嗷叫着往前冲，胡乱开枪，差点害得哥丢了性命，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你还惦记他干啥！”

温雨明一直安静地坐在爬犁上，听着姐夫说话，没插嘴。他看着李利骂得唾沫横飞，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姐夫不是个爱翻旧账的人，今天提起来，肯定还有后话。

果然，等李利骂得差不多了，嗓子眼都快冒烟了，李默才又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恳求的语气。

“利子，明子，我知道你们说的都对。”

“可……毕竟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废了，我心里……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