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烟熏虎洞

一阵风仰面吹来。

那股子腥臊味儿，浓得像是能攥出水来，混着血的甜腥和野兽身上特有的土腥气，一缕缕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胸口发闷。风停了，雪花也停了，整片林子死一样安静。

静得能听见身边王峰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身后哪个新兵蛋子牙齿磕碰的轻微“咯咯”声。

李默的眼睛死死锁住前方那片黑黢黢的乱石岗。他慢慢放低身子，单膝跪在雪地里，冰冷的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他却浑然不觉。膝盖底下正好有块尖石头，硌得生疼，他只是稍微挪了挪腿。他的手稳稳地托着枪，食指虚搭在扳机上，没动。

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瘫在地上的大黄。

“呜……”

大黄发出一声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哀鸣，整个身子贴在雪地上抖得更厉害了，别说往前走，连抬头的胆儿都没了。另外两条狗更是不堪，屎尿味混着那股腥臊，熏得人直反胃。

指望不上了。

李默心里骂了句，知道这三条狗的胆子已经被那畜生彻底吓破了。能闻到味儿不掉头就跑，已经是祖上积德。他冲身后的王峰比了个手势，手掌下压，再划开一个半圆，意思是让他带人散开。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找掩体。”

王峰秒懂。他猫着腰，跟个老猎户似的，指挥战士们以石头和粗大的松树为掩体，迅速拉开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张雅和王若男被他安排在了队伍两翼最高的位置，那儿视野好，能俯瞰整个乱石岗。

李利和温雨明两人被李默一把拽到自己身后，他压低声音，话跟冰刀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待我后头，敢乱动，我先把你俩腿打断！”

俩人吓得一哆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个屁都不敢放，大气都不敢喘。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每一步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声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震得耳膜疼。李默的目光像探照灯，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的乱石。那股味道的源头，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一处被几块巨石和倒木遮掩住的石缝。

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随时准备吞噬活人的嘴。

“嗬……嗬……”

一阵低沉、粗重的呼吸声，带着一种奇特的咕噜声，从洞口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野兽舔舐伤口的声音。

找到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握着枪的手心沁出了黏腻的冷汗。枪托抵在肩膀上，感觉比平时沉了百十来斤。

李默抬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队伍立刻钉在原地，二十多双眼睛死盯着那个黑洞。

也许是众人的气味终于顺着微弱的气流飘进了洞里，那舔舐声猛地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三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吼——呜——！”

一声沉闷、压抑的咆哮从洞穴深处滚滚而出！

那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发自胸腔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像是在告诉外面的不速之客，别再靠近，否则就是死路一条。这吼声在乱石间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刘国梁的脸“刷”一下就白了，跟刷了层白灰似的，身子晃了晃，被王帅一把扶住才没坐倒在雪地里。

张雅凑到李默身边，嘴唇都快贴到他耳朵上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咋整？直接往里头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