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杀鱼分肉

张桂兰那一声尖叫，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扎得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缩。

空气仿佛凝固了。前一刻还弥漫着的丰收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冲得烟消云散。只有那两条躺在雪地上的巨鱼，依旧沉默着，成了这片惊惶中唯一不变的背景。

李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手里的烟袋锅“啪”一声掉在地上，烟灰撒了一片。他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婆娘，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说清楚！赵老四人呢？看见的啥样的印子？”

“人……人没事！羊丢了一只！”张桂兰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像是刚从鬼门关跑回来，“他说那羊圈的栅栏，半扇都被拍碎了！雪地上一溜儿的血，拖出去老远！那脚印子……他说跟洗脸盆差不多大，一脚踩下去，雪都压实了，底下黑泥都翻出来了！”

李利倒吸一口凉气，这回不是兴奋，是实打实的寒气从脚底板往天灵盖窜。他下意识地往李默身边凑了凑，仿佛这样能多点安全感。

李默没说话，他捡起父亲掉落的烟袋锅，塞回他手里，眼神却一直盯着自己母亲。

张桂兰还在哆嗦：“赵老四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屯子，到小卖店里要了半斤烧刀子，一口气灌下去才把话说利索。现在……现在全屯子都传开了！都说山神爷发怒，要下山来收人了！”

她说着，死死拽住李默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默子！你听见没？你可千万别犯浑！啥破山，咱不进了！娘求你了！”

“娘，你先松手。”李默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异常平静，“我不进山。”

这五个字像是定心丸，张桂兰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不进就不进，好，好……”

李山重新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榆树屯那边传过来，这才几天工夫，就摸到咱这儿了。这畜生，胆子也太大了。”

“爹，这不是胆子大。”李默摇了摇头，走到院子中央，踢了踢脚下的雪，“是饿疯了。”

他看向依旧有些不甘心的李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还想着打虎？”

李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硬道：“那……那不是还没见着么……”

“蠢货！”李默骂得毫不客气，“书上说的一山不容二虎，那是放屁！公虎母虎交配完了，照样打得你死我活！老虎的地盘意识是强，但冬天雪大，山里没食儿，它就得往下走，往人多的地方走！榆树屯的羊吃完了，自然就轮到咱们东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最要命的是，它开始吃牲口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已经不怕人了。吃过一次带人味儿的肉，不管是羊是狗，在它嘴里，跟人肉就差不离了。这种开了荤的大虫，会把人直接写进它的菜单里！你现在进山，在它眼里就不是猎人，是送上门的两脚羊！”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李利心里那点猎奇和冲动浇得一干二净。他脸色发白，不敢再吭声了。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行了，都别杵着了。”李默打破了沉默，他一脚踹在大鲶鱼身上，“先把这玩意儿解决了。天黑透了，这鱼就该冻成铁坨子了。”

一提到分鱼，压抑的气氛总算活泛了些。

李山回屋拿来了家里最快的一把切肉刀和一把小斧子。

李默指挥着，让刘大牛和李利把两条鱼拖到院子中间一块干净的石板上。他自己则挽起袖子，拎着斧子，对准那条巨大的鳇鱼。

这玩意儿浑身都是硬骨板，寻常刀具根本奈何不了。李默运足了力气，抡起斧子，“梆”的一声砍在鱼身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我来！”刘大牛看不过去了，从李默手里接过斧子。

他没用什么花哨的架势，就是简简单单地举起，落下。

“哐！”

一声闷响，斧刃结结实实地嵌进了鳇鱼的脊骨里。刘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臂肌肉坟起，硬是把斧子往下压，再左右一撬。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