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两条巨物

李利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感觉身边卷过一阵狂风。在冰面上刹不住车的刘大牛那座小山似的身体擦着他冲了过去，脚下的冰面被他踩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抓住我！”李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而急促。

他整个人几乎被拽成了与冰面平行，那根冰镩子像是焊在了手里，可手掌的骨节已经发白，肌肉酸痛得如同被火烧。水底下那东西的力量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每一次甩头，每一次翻滚，都像是一头公牛在跟他拔河。

李利反应也是极快，他顾不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李默的一条腿。

可没用！

两个人的体重加在一起，也只是让那股巨力停滞了不到一秒。紧接着，两人就像是被挂在疯牛尾巴上的破麻袋，继续在冰上不受控制地滑行。

冰屑四溅！

“镐！用镐砸它脑袋！”李默用尽力气吼出这句话，脸憋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一直蹦到额角。

李利猛地惊醒。

对！镐！

他松开李默，一个翻身，连滚带爬地冲回冰窟窿旁，抄起那把用来刨冰的尖镐。

此时，冰窟窿里的水已经搅成了浑浊的漩涡，一抹暗红的血色正在迅速扩散。那条大鱼的脊背在水下疯狂扭动，每一次挣扎都掀起一股浪涛，拍打着冰层的边缘。

李利双眼赤红，他等不了，也等不及！

他看准一个机会，就在那巨物的后脑部分靠近洞口的一刹那，他双手举起尖镐，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怒吼着砸了下去！

“给老子死！”

“噗——！”

这不是凿冰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粘稠，像是斧子劈进湿木头里的声音。

尖镐的镐尖整个没入了鱼身，一股更浓的血箭飚射出来，溅了李利满头满脸。

几乎是同时，冰镩子上传来的那股要把人魂都拽走的巨力，消失了。

李默被惯性带着，向前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冰上，手里的冰镩子“哐当”一声掉在旁边。他张着大嘴，胸口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吐出的白雾瞬间糊满了脸。

手臂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抽搐。

脱力了。

另一边的李利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一镐下去，也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跪倒在冰窟窿旁，撑着尖镐的木柄，低着头干呕。

“嗬……嗬……”

跑回来的刘大牛冲到了李默身边，他看看倒在地上的李默，又看看跪在洞边的李利，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不断冒着血水的冰窟窿，脸上满是困惑和焦急。

“鱼……鱼跑了？”他瓮声瓮气地问。

“跑你个头！”李默缓过一口气，笑骂了一句，声音却虚弱得厉害，“在……在水里呢，拉不上来。”

他挣扎着爬到洞口，和李利一左一右，抓住还插在鱼身上的冰镩子和尖镐，使劲往上提。

那东西纹丝不动。

就像是在水下挂住了一块巨大的礁石，沉得吓人。

“我操……这他娘的是个啥玩意儿？”李利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和冰碴，看着水下那庞大的黑影，舌头都有些打结。

“别废话了！”李默咬着牙，胳膊上的青筋再次暴起，“大牛！过来帮忙！”

刘大牛一听有活干，立马来了精神，三两步跨过来，蹲在两人中间，探头往洞里看。

“手！”李默指着洞里，“伸进去！一个掏嘴，一个抠腮帮子！给老子把它拖上来！”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话都得犹豫一下。那黑洞洞的水下，又是血又是怪鱼，谁知道有没有危险。

可刘大牛的脑子里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他听懂了李默的指令，二话不说，把棉袄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两条比李利大腿还粗的胳膊。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探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摸索着，准确地找到了那巨物张开的大嘴，五指一张就扣了进去。另一只手更狠，顺着鱼头侧面滑下去，手指硬生生插进了坚硬的鳃盖里！

“嗬！”

刘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像是盘踞的虬龙。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