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抠鱼去

李树这一嗓子，像是把一瓢热油泼进了滚水里，坑边汉子们的怒火彻底炸开了锅。

“日他仙人板板的！我说怎么埋这么偏，原来是做贼心虚！”

“还旗下老爷？我呸！占了咱汉人的地，睡咱汉人的姑娘，死了还得拉俩垫背的，这帮畜生！”

“老天爷不开眼啊！”

骂声此起彼伏，雪粒子混着唾沫星子乱飞。这些朴实的庄稼汉，骨子里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的腌臜事，眼前这棺材里的惨状，无疑是捅破了他们忍耐的底线。

李默没有跟着骂。

他的怒火，早在砸碎那颗骷髅头时，就已经从咆哮的岩浆，凝固成了冰冷的刀锋。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从坑边抄起一把用来清土的铁锨，一言不发地跳回坑里。

“默子？”李山看他眼神不对，心里一紧。

李默没应声。他走到棺材边，用铁锨的尖角，对着那堆属于清朝男尸的骨头架子，一根一根地往外挑。

“哗啦——”

一截带着几根肋骨的脊椎被他铲起来，像扔一块垃圾一样，毫不客气地甩出了墓坑。

“当啷。”

一根戴着个金镶玉扳指的指骨，被他用锨头利落地磕下来，扳指滚落在地，指骨被他一脚踢开。他弯腰捡起扳指，看也不看，直接揣进兜里。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铲起，抖落，扔出。像是在清理一个猪圈，而不是在对待一具尸骨。

坑边的人们渐渐止住了咒骂，都默默地看着。没人觉得李默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对付这种畜生，就该用这种法子。

李默的眼神在棺材里扫过，很快又从那堆散乱的白骨上，剥离下几件已经氧化发黑的银饰和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统统收好。

当他清理到那堆破碎的头骨时，动作稍稍顿了一下。

就在刚才铁锨翻动骨渣的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抹极其暗淡的微光，在骨头缝里一闪而没。

那光很弱，像是冬夜里最远的那颗星，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手电光在骨头上的反光。

可李默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上辈子在牢里，那个倒斗的狱友吹牛时，曾提到过一种墓葬里的顶级宝贝——夜明珠。

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能照亮整个屋子的大宝贝，真正的古墓夜明珠，很多发光微弱，而且多是含在墓主嘴里，有含口的说法，寓意是让死者在阴间也能有光明，不至于迷路。

这东西，万中无一。

他没有声张，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继续用铁锨扒拉着那堆碎骨，动作看起来比之前更粗鲁，更不耐烦，像是在发泄最后的怒火。

他将最大的一块后脑骨铲起来，作势要扔出坑外。

就在骨头离手的前一刻，他的手指隐蔽地在那块骨头的内侧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圆润、极其坚硬的触感。

就是它！

李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他手腕一抖，将那块碎骨扔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清理完那具男尸，棺材里清爽了不少。李默的目光落在了棺材头部的那个枕头上。

那不是丝绸或木制的枕头，而是一块通体漆黑、磨得油光发亮的石头。

“爹，搭把手。”

李山跳下来，父子俩合力去搬那块枕石。

一上手，两人都感觉胳膊往下一沉。

“嘿，这家伙！”李山吃了一惊，“看着不大，咋沉得跟铁疙瘩似的！”

李默也觉得不对劲。这枕石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密度远超普通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像是敲在某种金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