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老一辈的智慧

“您咋看出来的？”李默愣了一下，有些好奇。这才刚刨开一层雪和表面的浮土，底下全是铁板一块的冻土，他可看不出什么门道。

“呵呵，”李树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你们这些娃娃，没经过事儿。这地，动没动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他也不卖关子，将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开始传授经验。

“你看这山坡上的草，虽然都被雪盖住了，但你扒开雪看，是不是有高有低？”

李默蹲下身，随手扒开一处雪，露出了底下枯黄的草根，再对比一下别处，果然，有些地方的草茬子就是要高那么一寸。

“这被挖过的地方，土都给翻松了。开春之后，草根就能扎得更深，吸的养分也多，长得自然就比旁边的野草要高那么一截。这叫看草识土，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

周围几个正在卖力刨坑的汉子，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脸惊奇地围了过来。这些道理，他们是头一回听说。

李树看着众人求知若渴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得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再一个，回填的土，就算当时用脚踩得再实，也比不上没动过的生土。这天再冷，它冻得也没那么结实。真要是找对了地方，你们这镐头下去，感觉就不一样，会觉得发软，没那么震手。”

这一下，不光是李默，连林大江、冯成民这些走南闯北见识不少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可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些土里刨食的经验，书本上可学不来。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李树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格外笃定，“原坑的土，你挖出来，再给它原封不动地填回去，指定是填不平的。为啥？因为挖出来的土，它会胖，会变松，体积就大了。所以，真要是埋了东西的地方，就算面上被踩平了，过个一年半载，那地方也准会比旁边高出那么一点点，多出个不明显的小土包。”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原坑填不平”，这个道理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平时谁会往这上面想？

李默心里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通透了。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刀疤脸他们埋东西，肯定是挖了坑再回填，就算他们再小心，也绝对逃不过这些自然规律留下的痕迹！

“大大爷，还是您老经验足！”李默脸上写满了佩服，一把拉住李树的胳膊，态度诚恳得不行，“这事儿，还得您来给咱掌眼。我负责定个大概方向，您帮我找找，看哪块地的草长得不对劲，哪块地踩上去感觉发虚！”

“行！”李树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今儿个，大大爷就听你这个总把头的了！”

“哈哈哈，对！都听默子的！”

“默子让咱挖哪，咱就挖哪！”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之前那种没头苍蝇似的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门路的兴奋和期待。

行动方案立刻调整。

李默依旧负责用指南针和步数，确定正南三步和西南六步的大致范围。

而李树，则跟在他身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地质学家，背着手，低着头，时而用脚底捻一捻地面，时而扒开一小块雪，仔细观察底下枯草的长势和分布。

其他人则跟在后面，扛着工具，随时待命。

队伍重新出发，目标明确，分工清晰。

李默在前面领路，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大爷。老头儿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有些佝偻，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

这，就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财富。

有时候，它比任何地图都更可靠。

他们很快就重新来到了正南三步的区域。这一次，李默没有急着让人开挖，而是和李树一起，在这片直径十几米的范围内，一寸一寸地搜寻起来。

阳光正好，十五条汉子，加上七架爬犁，影子在洁白的雪地上拉得老长。

寻宝，这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