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男人的小心思

李默手里攥着一把从野猪身上剥下来的生皮，那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丝和野性的腥臊味。他瞥了一眼坐在火边瑟瑟发抖的张雅。

这女人的脚丫子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像两块刚从冷库里刨出来的酱肘子。刚才那一通折腾，又是跑又是吓，肾上腺素顶着感觉不到疼，这会儿劲儿一过，那种钻心的痒和麻能把人逼疯。

再不弄双鞋，这双脚就算废了。

“把脚缩回去，别对着火烤，一会儿化冻了能疼死你。”

李默也没抬头，手里的猎刀在野猪皮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刀很快，这是那种老林子里特有的剔骨刀，割皮跟割豆腐似的。

他把那张厚实的野猪皮摊在大腿上，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那种痞里痞气的流氓劲儿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裁缝般的精明和算计。

李默的眼睛就是尺。

他只扫了张雅那双脚一眼，长宽胖瘦就在脑子里成了型。

刀锋一转，“嗤啦”一声，一大块猪皮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

紧接着是乌拉草。

这玩意儿在东北这嘎达满山遍野都是，但要是直接往鞋里塞，那草茎硬得能把脚板扎烂。

李默随手抄起一根胳膊粗的枯木棒子，把一捧乌拉草放在石头上，“砰砰砰”地砸了起来。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每一锤下去，那些草茎就被砸断了筋骨，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蓬松。

张雅捧着那壶烧刀子，整个人蜷缩在李默那件巨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默的手。

这男人的手很大，指节粗大，手背上全是细碎的伤口和老茧，看着就像是老树皮。

但这双手现在灵巧得吓人。

李默用刀尖在猪皮边缘“噗噗噗”地扎出一排整齐的小眼儿，又从兜里摸出一卷用来下套子抓野兔的细铁丝。

铁丝穿过皮眼，用力一勒。

原本平整的猪皮瞬间皱了起来，形成了一圈细密的褶子。这就叫包子褶，也是靰鞡鞋最讲究的地方。褶子越多，鞋膛越深，越保暖。

不到十分钟，两只还在冒着热气儿的简易靰鞡鞋就成型了。

虽然丑了点，带着股原始的粗犷，但看着就结实。

李默把砸软的乌拉草往鞋里厚厚地塞了一层，又在最底下垫了一块稍微硬点的野猪脖颈皮，那是为了防硌脚。

“给，穿上。”

李默把鞋往张雅脚边一扔。

张雅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双带着血腥味的鞋，鼻头猛地一酸。

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这双鞋比什么金银财宝都贵重。这不仅是鞋，这是命。

“谢谢……”张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你是好人。”

李默手里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把剩下的铁丝戳进自己大腿里。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张雅，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大妹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好人？这年头好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赶紧穿上，别跟我这儿整那死出。”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皮料碎渣，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这野猪皮既然能做鞋，那是不是也能做点别的？

比如……给家里的媳妇，或者是眼前这个还没看清楚身材的张雅做个罩子？

这年头的娘们儿都穿肚兜，要么就是大背心子，那一跑起来，胸前两坨肉甩得跟流星锤似的，看着累赘，也不美观。

要是用这柔软的小鹿皮，或者是硝制好的野猪皮，按照那两团肉的形状，缝两个半圆形的罩子，中间再用细绳一连……

那聚拢效果，那承托力！

李默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

要是张雅穿上那玩意儿，外面再套件白衬衫，啧啧啧，那得多带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