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说漏嘴？

由于不进山，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屯子里的代销社，向来是冬闲时节最热闹的去处。

屋里烧着滚烫的铁炉子，旱烟味、脚臭味混合着咸菜缸的酸味，把空气搅得混浊不堪。七八个闲汉围坐在火炕上，吆五喝六的声音几乎要把房盖掀翻。

李默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凛冽的白烟。

“呦，这不是李炮手吗？听说刚进山发了财，咋还有空来这儿消遣？”说话的是王大力。

这人三十出头，长着一张黑红脸膛，三角眼，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他是屯子里有名的搅屎棍，平日里游手好闲，最爱干些偷鸡摸狗、设局坑人的勾当。之前李默家穷的时候，这孙子没少仗着有点蛮力欺负李山。

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整治，但现在不一样了。手里有了藏宝图，上面标记了不少仓子的位置。

这也是李默今天来的目的，他就是要利用王大力贪婪的性格，利用手里的资源好好整治一番。

李默掸了掸帽子上的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闲着也是闲着，手里有两个骚钱烧得慌，寻思过来输两把。”

“输两把？”王大力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扑克牌甩得啪啪作响，“来来来，上炕！今儿个咱们玩炸金花，还是老规矩，比大！”

李默也不客气，脱鞋上炕，盘腿坐到了王大力对面。

周围的闲汉一看有热闹瞧，立马围成了铁桶。

“慢着。”李默按住了王大力正要发牌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力哥，比大多没劲啊。你是庄家，手气旺，跟你比大我肯定吃亏。今儿个咱们换个玩法，比小，咋样？”

王大力愣了一下。

他刚才切牌的时候，早就用左手的小拇指在牌摞底下扣好了三张尖儿（a），只要按顺序发牌，这三张大牌稳稳当当落在自己手里。这可是他练了半年的绝活。

可李默这一句比小，直接把他的算盘珠子给崩飞了。

“咋的？不敢啊？”李默挑了挑眉毛，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往炕桌上一拍，“不敢我就走了，去隔壁屯找刘瘸子玩。”

那一沓钱少说也有百十来块。王大力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喉结咕噜一声。

“谁特么不敢！比小就比小！老子今儿个专治各种不服！”王大力硬着头皮喊道。

牌局开始。

前几把都是小打小闹，李默输多赢少，每次输了都骂骂咧咧，活像个输红眼的冤大头。王大力的警惕心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最后一把，定输赢！”李默突然把面前剩下的几十块钱一股脑推了出去，“这一把，能不能把刚才输的赢回来，全看命了！”

此时发牌权轮到了李默手里。

他不紧不慢地洗着牌，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看着笨拙。在谁也没注意到的瞬间，他的大拇指极其隐蔽地搓动了一下，几张牌的顺序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就是猎人的手。能在寒风中稳住枪口，能在陷阱上穿针引线，玩几张扑克牌，比摆弄那些精密的兽夹容易多了。

牌发了下来。

王大力迫不及待地掀开牌角一角。

他是老手，看牌极快。第一张，红桃2。第二张，梅花3。

王大力心里狂喜，这可是极小的牌面！只要第三张不来个大牌，这把稳赢！他小心翼翼地搓开第三张——是个黑桃4！

2、3、4，拖拉机！虽然是顺子，但在比小的规则里，这就是一共9点，简直小得不能再小了！

王大力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差点从炕上蹦起来：“哈哈哈！李默，这一把你裤衩子都得输给我！开牌！”

他“啪”的一声把牌摔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2、3、4！你能比我小？除非你是1、2、3！”王大力满脸横肉都在抖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堆大团结进了自己的腰包。

周围的人也是一阵起哄：“完了完了，老李家老大这回算是栽了。”

李默看着狂笑的王大力，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那是惊慌中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一种即将爆发的狂喜。

他慢慢地翻开自己的牌。

第一张，方片a（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