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白馒头

越往里钻，树越密，雪早都没过膝盖了。每拔一次腿，都像是在跟大山拔河，死沉死沉的。

“姐……姐夫，你看这个！”

温雨明突然刹住脚，指着一处被踩烂的灌木丛咋呼道。

李默喘着粗气凑过去，低头一瞅，眼皮子猛地一跳。

在那乱糟糟、脸盆大的熊掌印边上，竟然还有一串人脚印。

但这脚印，不对劲。

这不是山里人穿的靰鞡鞋，也不是胶鞋。鞋印边儿像刀切一样齐整，鞋底全是深沟横纹，后跟还带增高，踩在雪地里死硬死硬的。

“这是……皮鞋？”温雨明眼珠子瞪得溜圆，“这就邪门了，谁大冬天穿皮鞋进深山老林？脚不要了？”

“这不是普通皮鞋，是军靴。”李默蹲下身，手指头在鞋印边上抹了一下，冰凉生硬。

那年头，能穿得起这种底夹钢板、高腰系带的大军靴，肯定不是一般的盲流子。这玩意儿一双顶工人俩月工资，多半是部队上下来的，或者是有些路子的干部子弟搞的特供货。

李默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的弦崩得紧紧的。

这种带着身份的鞋印出现在这儿，就像狼群里混进了一只哈士奇，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这人来干啥？打猎？还是为了别的？

看这脚印乱得不成样，这人显然是在玩命跑。

“姐夫，咋整？这里怎么还有人呢？”温雨明有些慌，握枪的手紧了紧。

“咋的？大山是你家的？你能来别人就不能来？不管他是谁，进了这山，就要守山里的规矩。不过看样子，已经和大熊罴遇上了。”李默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渣，脸色阴沉，“怪不得这么暴躁。”

两人不再废话，顺着那乱成一锅粥的踪迹接着跑。

这一跑，就是半个钟头。

体力眼瞅着就要耗干了。两人脑袋顶上冒着白气，那是汗水刚出来就被冻住的雾。棉帽早就湿透了，粘在头皮上钻心地难受，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流到眉毛上直接结成了白霜。

温雨明张着大嘴，肺管子像火烧一样疼，每一口喘气都带着血腥味。两条腿像灌了铅，全凭着惯性在机械地倒腾。

“我不……不行了……姐夫......歇一会吧！”温雨明脚底下一拌蒜，差点栽进雪窝子。

“别停！这时候停下就得冻死了！”李默一把死死薅住他胳膊，硬把他拽起来。这时候要是泄了那口气，寒气一攻心，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没了动静，却透出一股子让人汗毛直竖的死寂。

李默眼神一变，拽着温雨明紧赶几步，绕过一块巨大的卧牛石。

这一眼看过去，两人的呼吸直接停了。

前方一百多米的开阔雪地上，站立着一座黑色的肉山。

那是怎样的一头巨兽啊！

它背对着两人，就那么大咧咧地杵在雪地当间。脊梁宽得像堵墙，一身黑毛在雪光下泛着油光，虽然东秃一块西少一片显得挺狼狈，但那股子霸气根本藏不住。

这就是那头传说中的大熊罴。

此时，这大家伙肩膀正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