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包围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你先吃吧!一会儿你吃完了,我再吃!”冯成民头也不抬地答道,继续捣鼓着手里的烟锅子 。
李默没矫情,三两口吞下滚烫的馒头,又灌了几口带着烟火味的热水,感觉那股子热流顺着食道炸开,僵硬的四肢这才稍微回了点血。
补充完体能,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又是一场纯粹的意志力与体能的拉锯战。
两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轮换着挥斧。从日头偏西砍到暮色四合,又从暮色四合砍到月朗星稀。山里的夜来得急,气温更是断崖式下跌,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在眉毛胡子上结成了霜。
李默感觉自己的肩膀轴子都已经失去了知觉,每一次举起斧头,都得靠腰腹的力量硬带。虎口早就震裂了,血水渗进手套里,黏糊糊的,又冷又疼。到了后来,手指头僵硬得像是鸡爪子,连斧柄都握不紧,得停下来使劲甩甩手,才能勉强恢复一点抓握力。
“咔嚓——!”
就在两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那棵如同铁塔般的大红松,终于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无异于天籁。
“要倒!躲开!”冯成民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嗓子,拽着李默连滚带爬地往侧后方退去。
巨大的树冠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倾斜,随即速度越来越快,带着风雷之势砸向地面。枯枝败叶漫天飞舞,积雪被震得像是发生了雪崩,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谷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尘埃落定。
李默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雪地上。刚才那一瞬间的肾上腺素褪去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虚和寒冷。里面的汗衫早就湿透了,现在贴在后背上,像是裹了一层冰铠甲,冷得钻心刺骨。
但两人谁也没顾得上休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乱枝,冲向树冠的位置。
那只该死的的土豹子,依旧牢牢地卡在树杈上。哪怕大树倒下,巨大的冲击力也没把它甩出去。
把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弄下来时,李默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皮毛完整,只有那个致命的枪眼,简直完美。
“值了……真他娘的值了……”冯成民摸索着那顺滑的皮毛,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就这一张皮子,哪怕再来这么一棵树,我也能给它干倒!”
这种猎人独有的狂热,让李默也不禁咧嘴笑了笑。但他心里清楚,这是透支生命换来的。
此刻,夜深了。
冬夜的大兴安岭,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远处的山梁上,时不时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像是女人的哭嚎。更远的地方,隐约能听到不知名野兽厮杀的低吼,在这空旷的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赶紧收拾,这地里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冯成民把土豹子往爬犁上一扔,招呼李默赶紧撤。
李默点点头,伸手去牵大儿马。
但这匹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大儿马,此刻却显得异常暴躁。它不安地刨着前蹄,鼻孔里喷着粗气,甚至想要挣脱缰绳往回跑。
与此同时,一直围在两人身边的四条狗,也突然不对劲了。
白虎虽然脸上带着伤,但这会儿却顾不上疼,浑身的毛像刺猬一样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且连贯的呜呜声,那是遇到劲敌时才有的警告。
李默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在大山里磨练出的直觉,让他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这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老姑父……”李默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背后的半自动步枪,冰冷的枪柄入手,才让他稍微有了一丝安全感。
冯成民没说话,把手里的烟袋锅猛地磕灭在鞋底上,眼死死盯着侧前方的灌木丛,那把老洋炮已经端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