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人一半

李默看着手里攥着两颗熊胆，嘴角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的老姑父，心里那股子因为草胆而生的疑惑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老姑父，这不合常理啊，书上不都说……”

“书个屁！”冯成民心情大好，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两颗胆用油纸包好，揣进贴身的最里层衣兜，一边斜睨了李默一眼，“那是增加几率！懂不懂啥叫几率？要是光惹生气就能变金胆，那咱们以后见着黑瞎子先不打，上去扇两个大耳刮子，等它气疯了再开枪，那岂不是发财了？”

李默被噎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看着冯成民那副“你小子还是太嫩”的表情，李默只觉得嗓子眼里像卡了一口大黏痰，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这老头，嘴太毒，偏偏说的还都是歪理中的真理。

冯成民没理会李默的郁闷，转身回到熊尸旁，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将那黑瞎子的胸腹彻底剖开。随着那一挂还冒着热气的内脏哗啦一声流淌在雪地上，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整套心肝脾肺肾，连带着肠子，在猎人口中叫灯笼挂。

李默眼瞅着那肥硕的心脏和还在蠕动的肠肚，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年头缺油水，这可都是肉啊。

还没等他开口，冯成民大脚一踢，直接把那一堆冒着热气的灯笼挂踢进了旁边的深雪沟里。

“老姑父！那心……扔了多可惜啊！”李默心疼得直抽抽。

“可惜个屁！”冯成民把刀在熊皮上蹭了蹭血，“这玩意的下水不能吃，腥气还在其次，主要是怕有毒。”

见李默一脸不解，冯成民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也知道黑瞎子啥都吃，烂肉、死耗子、长虫，甚至是林子里那些有毒的蘑菇和浆果，它是来者不拒。为啥它吃了没事？就是因为有一颗解毒的胆！这胆把毒都吸了，也把毒都排到了下水里。咱们要是吃了这心肝肺，轻则拉得脱相，重则直接去见阎王。这就跟野猪吃断肠草不死是一个道理，肉能吃，肚子里的货色那是万万碰不得的。”

李默恍然大悟，这才收起那点可惜的心思，老老实实地跟着冯成民继续处理剩下的战利品。

除了熊胆和熊掌，这黑瞎子身上还有两样不显眼但值钱的物件。

冯成民蹲在那只巨大的熊头前，手里的杀猪刀轻轻一旋，将那湿漉漉的黑鼻子完整地割了下来。

“这玩意儿焙干了碾成粉，治癫痫那是神药，城里药房抢着收。”

紧接着，他又费劲地剥开熊腿的关节，从膝盖骨的位置剔出来两块圆溜溜的骨头，那是波棱盖。

“这叫嘎啦哈，也有人叫它假虎骨，泡酒治风湿腿疼，效果虽然比不上真老虎，但也差不了多少。”冯成民一边说，一边将这些零碎小心收好，“行了，剩下这一大摊子肉和皮，咱们咋整？”

冯成民直起腰，看着地上这两坨加起来怕是有七八百斤的黑肉山，故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促狭：“这也太沉了，咱们爷俩一人背一个？背不动啊……要不，扔了中不？”

李默一听这话，刚想急眼，但一看老姑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