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吹牛不打草稿

李默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青烟袅袅升起，眼神沉了沉，缓缓问道：“彪子，你确定你要跟我赶山？”

这话问得沉，没半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意思。

李彪蹲在那，把烟屁股狠狠按在墙根的泥地里，碾了两下，才抬头。脸上的憨笑没了，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憋屈和无奈。

“默哥，我不跟你赶山，我能干啥？”

李彪叹了口气，扳着手指头数落：“我想进林场当正式工，但我爹那点面子早就不顶用了。现在林场归楞的名额都抢破脑袋，根本轮不到我。去当临时工拉套子吧，咱家没大牲口，而且我看那帮把头就不顺眼，一个个牛逼哄哄的。我要是去了，不出三天准得把他们揍趴下。”

说到这，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再去看看砖厂，更是完犊子。现在买砖送瓦都卖不动，库房里的砖头堆得比山都高，工人都闲得在那拍洋画呢。我是真没招了，总不能天天在家吃闲饭吧？我这大体格子，光吃饭不干活，我自己心里都发慌。”

李默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最真实的写照。看似充满机遇，实则对于大多数农村青年来说，出路窄得可怜。大锅饭打破了，但市场经济还没彻底活泛起来，像李彪这种只有一把子力气却没处使的人，多得是。

但这对于李默来说，却是最好的时机。

山里的野兽还没被打绝，山货还没被挖空，只要有本事，这大山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库。

“既然你想好了，那咱就把丑话说在前头。”李默盯着李彪的眼睛，正色道，“进山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这几天你先跟我跑跑腿，要是觉得受不了那个苦，或者吓尿了裤子，随时可以退出。哥绝不拦着，也不笑话你。”

“我也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跟我干，一切都得听我的。我说往东，哪怕前面是悬崖你也得闭眼跳；我说趴下，哪怕地里有钉子你也得给我趴严实了。能不能做到？”

李彪一听这话，那股子倔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他腾地站起来，拍着胸脯嚷嚷：“默哥，你这叫啥话？我看你就是瞧不起人！咱俩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我啥时候怕过苦？还吓尿裤子？我看是你尿裤子还差不多！我不服！”

说着，这小子张牙舞爪地朝李默扑了过来：“刚才那是我大意了，没闪！咱俩再练练！”

李默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面对李彪这毫无章法的熊抱，李默连身都没起。就在李彪扑到眼前的瞬间，他身体微微后仰，单手扣住李彪的手腕顺势一引，脚尖在李彪的小腿迎面骨上轻轻一勾。

“哎呦！”

李彪重心瞬间失守，整个人像个大狗熊一样再次趴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李默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后脖颈，膝盖顺势压住了他的肩胛骨。

“服不服？”李默慢条斯理地问道，手上稍微加了点劲儿。

“不服！你这是偷袭！咱俩得站起来，拉开架势重新打！”李彪脸贴着地，嘴里还在硬撑，四肢扑腾着想要起身。

要在以前，李默肯定会松开手，让他站起来，再凭真本事把他摔倒，直到这小子心服口服为止。那是少年的意气之争，讲究个输赢公正。

但现在，活了两辈子的李默早就过了那个年纪。

能一招制敌，为什么要浪费力气去跟你纠缠？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讲公平？那是嫌命长。

李默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了上去，胳膊肘死死顶住关节要害，让李彪根本使不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