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猎狗到手

突然，路边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勒住缰绳，扭头往路边看。道路边缘一个背风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女人，面前摆着两个柳条编的筐，旁边拴着三条大狗。

李默只扫了一眼，脚下的步子就迈不动了。

那是三条成年猎狗。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但骨架匀称，肌肉紧实，趴在雪地上，前腿撑着身子，胸脯宽厚，一看就是能跑能撵的货色。

最关键的是，这三条狗身上都带着伤，有一只黄狗耳朵缺了一块，缺口的疤痕已经发白，是老伤。

另一只壮黑狗背上皮毛翻卷着，露出粉红色的新肉，结了血痂。

还有一只细黑狗眼角有一道长长的疤，眼睛半睁半闭的。它们趴在那儿，眼神不像家狗那么温顺，偶尔翻起眼皮扫视路人，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凶光。

这可是真正见过血、咬过仗的好狗。

李默心里一阵火热。作为一个猎人，枪是胆，狗是眼。

要想在大山里真正横着走，光有枪不行，还得有自己的狗。尤其是那条领头的大黄狗，趴在那儿不动如山，脑袋抬得高高的，耳朵竖着，眼睛半眯，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慌的架势，这就是典型的头狗相。

“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那几条狗。”李默把缰绳往车板上一搁，跳下来大步走了过去。

温雨馨想跟过去，被刘翠花拉住了:“让你男人去，那狗看着凶，别吓着你。”

李默走到摊位前，蹲下身子。那三条狗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子绷紧了，像是随时要扑上来。那个黑棉袄女人赶紧拽了拽绳子，呵斥了一声，狗这才安静下来，重新趴回去，可眼睛还是盯着李默不放。

“大姐，这狗咋卖？”李默开门见山。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很高，脸颊凹下去，眼窝深陷，眼圈红肿，像是刚哭过。她身上的黑棉袄破了好几处，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棉花，袖口磨得发白，边都毛了。

“兄弟，你要买狗？”女人的声音沙哑“这几条大狗被人定下了。你要是想养，看看筐里这几个崽子吧，都是这几条大狗下的种，长大了肯定也是好把式。”

李默往筐里瞅了一眼，五只胖乎乎的小狗崽挤在一起取暖，毛茸茸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看着确实机灵。可他眼下急缺的是即战力，小狗崽养大还得大半年，远水解不了近渴。

“定下了？多少钱定的？”李默没死心。

“一百五。”女人报了个数，这价钱在这个年代算是天价了，“那人说没现钱，说是去取钱了，让我在这等会儿，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李默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年头，一条顶级的头狗大概值六十到八十块，普通的帮狗也就二十来块。一百五买三条带伤的狗，稍微有点贵，但也还算在行情里。

毕竟训练好的成狗，买回去就能用，省了一两年的工夫。猎人养狗那是真费钱，平时得好吃好喝供着，关键时刻还得防着被野牲口挑了，所谓“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这行当风险大。

正说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袖筒里，歪着头看了一眼那三条狗。

“咋样？想好了没？”小胡子斜眼看着女人，语气吊儿郎当的，“八十块钱，这三条老狗我都要了。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除了我谁还要这破烂货？”

女人急了:“刚才不是说好的一百五吗？你怎么变卦了？这可是我家男人的命根子，要不是他掏熊仓子受了重伤急需救命钱，这价钱我都不卖！”

“那是刚才，现在就八十。”小胡子一副吃定她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票子，皱皱巴巴的，在手里拍了拍，“爱卖不卖。”

女人慌了神，目光投向李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位兄弟……这位兄弟刚才也想要，他出……”

她想拿李默抬价。

小胡子瞪了李默一眼:“哥们儿，懂不懂规矩？先来后到！”

李默淡淡一笑，没接茬，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不出价，也不拆台，就那么站着。

女人见李默不说话，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咬了咬牙:“那……一百二，不能再少了。”

“八十！多一分没有！”小胡子把钱往她面前一拍，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这狗都伤成这样了，买回去还得养伤，能不能活都不一定。我给你八十已经是发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