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山打猎
你在读故事,故事也在回应你。
天蒙蒙亮,李默是被一股香味顶醒的。
猪油渣大饼子,烙得两面焦黄,油渣碎渗进苞米面里,一揭锅盖满屋香。他睁开眼,灶台那边张桂兰正往锅边贴最后一张饼子,手上沾着水,拍得“啪啪”响。
“醒了就起来吃饭。”张桂兰头也没回,“饼子凉了不好带。”
李默翻身下地,棉裤往身上一套,脚伸进靰鞡鞋里,三两下系好绑绳。灶坑前李山正烧火,见他过来,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热乎地方。
“枪擦好了?”李山问。
“昨晚上擦的,今早上又过了一遍。”
李山点点头,没再说话。可李默看见他眼神比平时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期许。父亲不会说你长大了,家里靠你了那种话,一辈子都不会。就这一眼,顶一万句。
张桂兰端上一摞饼子,又端一碗酸菜汤。饼子外头焦脆,里头软糯,油渣碎嚼起来“咯吱咯吱”响,满嘴香。李默一口气吃了三张,喝了两碗汤,打了个饱嗝。
“带几个?”张桂兰问。
“两个够了,多了压身。”
张桂兰拿干净的笼布包了两个饼子,塞进他怀里。又把他腰上的子弹袋拽了拽,把每个兜都按了一遍,“十发,够不?”
“够了。包里还有一盒。”
“碰着野猪黑瞎子别硬上。”张桂兰声音不高,“全须全尾的回来。”
“娘,我心里有数。”
李山从灶坑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把靠在门后的56式半自动递给他。枪身擦得锃亮,枪托上的纹路都反光。
“走吧,早去早回。”
李默接过枪,把子弹袋往腰上紧了紧,背上枪,推门出去。
雪停了,天还阴着,风不大,干冷干冷的。院子里的雪扫出一条道,两边堆了半人高。他踩着道往外走,身后李山站在门槛上,没说小心,也没说早点回来。
但一直站在那儿没进屋。
出了屯子往南,翻过一道梁,就是莽莽苍苍的老林子。柞树、桦树、杨树,遮天蔽日,树梢上挂满雪,风一吹“唰唰”往下落。林子里头静,静得耳朵嗡嗡响,偶尔一声乌鸦叫,刺得人一激灵。
李默端着枪,放慢步子,眼睛往四下扫。雪地上有痕迹——兔子印、老鼠印,还有一串梅花蹄印,不知道是狍子还是梅花鹿。
他走了一个小时,连根毛都没见着。
林子大,野兽多,可都会藏。兔子趴草窠里毛色跟枯草一个样,野鸡钻灌木丛里你不走到跟前它不动,狍子隔二里地就能闻着人味儿。
李默停下脚步,靠着一棵柞树喘了口气。枪是好枪,子弹是尖头弹,可光有枪没用。山里打猎,狗是腿、是鼻子、是耳朵。他现在光杆一个,等于是个聋子瞎子。
得弄条猎狗。
他心里盘算着,镇上林场有纯种猎犬,东北红狼、蒙古细犬,一条好狗百八十块。等这批山货出手,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狗。不是土狗,是正经猎狗,能撵狍子能斗野猪那种。
正想着,左前方一蓬灌木“哗啦”一响,一道灰影蹿出来。
李默脑子里什么都没过,枪就响了。
“砰——”
灰影一头栽进雪里,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走过去一看,是只野兔,三四斤重,灰褐色的毛油亮油亮的。子弹从脖子上穿过去,脑袋和身子只连着层皮,身上一枪眼没有。
“好。”李默咧嘴笑了一声。这枪法,上辈子一枪一枪喂出来的,已经长进骨头里了。
他把兔子拎起来,塞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包口一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小半个钟头,林子里突然传来“咕咕咕”的叫声。李默立刻蹲下,顺着声音往前摸。
前面是一片空地,雪被刨开一片,露出底下的枯草和土。两只公野鸡正在那儿刨食,尾巴上的长翎子高高翘起,在灰突突的林子里格外扎眼。一只低头啄土,另一只伸着脖子四下张望,警惕得很。
五六半打野鸡,多少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但是不打又白瞎了这两团好肉!
李默趴在雪里,把枪慢慢伸出去。
两只鸡离得近,一前一后,脑袋不时凑到一块儿。他深吸一口气,把准星套上去,等。
等了足有两分钟,两只鸡的脑袋凑到一起刨食,从枪管方向看过去,两颗头几乎重叠。